她微小地啐了一，拉着邱逸奔向健康话题。

        沈怡恼的是丈夫亲疏不分，邱逸本来不知，面试被刷也怨不到她上，现在倒好，闫嘉盛主动送人，可不成了自己亏欠他？

        邱逸小心，有如正在狼窝边移动的兔，看到沈怡闪烁火光的瞳仁，真担心她暴闫嘉盛描述的泼妇相。

        “不。我生在普通家庭，父母供我留学也不轻松。买包的钱是我打工存的积蓄。日本工资比国，普通人打几年零工就能存个几十万。”

        他借岔话，沈怡不便追问，她的手机放在车里，正好能背着他给丈夫打电话，通话时顺便一个小测试。

        邱逸对自失败有着清醒认识，喃喃：“她想在北京定居，需要自己的房。我以为达到这个要求就能得到她的认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选我。今天到了她家才知是我错了。就算我再奋斗十年也买不起那么豪华的房，而她正是最好的年华，住在豪宅里才不会受委屈。她先生看起来也很不错，任何方面都比我优秀得多。看她找到更值得依赖的人，我想我应该祝福她，为她兴才对。”

        “华灿是魏董的儿，那他怎么不姓魏？”

        沈怡大四那年特缺钱，曾替一个理系学生当过论文枪手。要说土木工程和理学还算近亲，有力学这个纽带。可当时的她仍被那篇跨专业的论文死了十万个脑细胞，坐地起价索取双倍酬劳才肯交货。故而很能会邱逸代笔时的痛苦，连带对他的鄙视涨船。

        …………………………

        邱逸当天

        “嗯，我也不太清楚他家里的事。那个，沈，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嘉盛那边该等急了。”

        邱逸是预备建筑师，备一定术方面的知识功底，但隔行如隔山，对她就读的画专业一窍不通。

随随便便就送去俩，照理不该输给老杨啊。”

        “我不知你和那面试的何工有过结，那天跟嘉盛随便聊了聊，没想到害你们吵架了。”

        问者无意，听者有心。邱逸重现慌张，着愧向她歉。

        当跑志愿者，在对方无聊时随叫随到、通夜陪聊，甚至远赴国保镖翻译员，这些傻事倒还罢了。最令沈怡无语的是，去年小韩写不毕业论文，直接找他枪手。

        “闫嘉盛把我们吵架的事也告诉你了？”

        邱逸发觉自己又犯了错，或将好友推深火，忙补救：“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民兴上班，听说国营设计院收不如私企，竞争还特别激烈，没背景新人很难。”

        她忍怒意，笑不笑地揶揄：“你俩可真好，什么梯己话都能说。”

        邱逸知解释会凸显愚蠢，话音坠崖似的一跌到底，奈何沈怡不停嘴地追问，又刨数件屈辱史。

        “我遇到小麻烦，你现在来一。”

        沈怡瞧他还算明事理，淡定地顺竿上：“这话真实在，别的院什么况我不知，但民兴论资排辈真的很严重。新人去只能画图狗，练几年过渡到熟手画图狗，再耐几年混到主任画图狗。如果能考到一注证，就有机会升到专业负责人，校对审查的活儿。等年纪再大儿，人脉全了底深了，拼个副总工程师回来才能彻底告别画图狗行列。如果运气不好，又没考到证书，多半就只能从熟手画图狗到资深画图狗，再到大龄画图狗、退休画图狗。这是绝大多数员工的人生轨迹，据我所知90都会一条狗到老，所以我才会逃离那里。”

        “那么筑的总经理魏景浩是他哥哥了？”

        当时他也正值博士毕业前夕，每天还得从堆积如山的学术任务里挤时间阅读大量画学的教材书籍，搜集资料，上网查重，生生抠掉一层，熬掉十斤重才替小韩写能够通关的论文。

        “你找工作的事怎么样了？民兴那边回信了吗？”

        听来还有那么忍痛割，虽败犹荣的意思。

        沈怡没见华灿与魏鼎铭同过框，筑的员工好像都没拿他当少爷对待，更没人如此介绍过他。

        不能想，一想就上火。

        沈怡腹诽：“男人就自我动。”，想起闫嘉盛的日常用语：“我长得帅拿铁饭碗，家里还有钱，扔份征婚启示去，应征者能从德胜门排到永定门。不看在孩份上，会随随便便被你呼来唤去？”、“你凭什么说我自私？我自私能为了女儿为了我妈一直忍忍忍？去看看你那些熟人，有几个的老公比得上我？人不知足，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各中缘故又一次煽旺她的肝火。

        沈怡愣了半晌，脑像暴雨中的池塘落满密实的雨脚。

        邱逸也愣了愣，回答裹满犹豫：“他好像跟他妈妈姓。”

        付了这么多沉没成本，当然舍不得撒手啦。男人就是这样，投得越多越会珍惜。可怜多少女人致死不明白这个理，小韩年纪轻轻却已驾轻就熟。最难得的是能舍弃劳什的审，淘汰帅哥，选择家里有矿的丑男。这样拥有真知灼见，又保持踏实、稳健、务实作风的人活该过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