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殷从一堆宗门事务里抬起，疑惑：“时霁啊，你不该去上课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好像被陡然间被丢了冰窟一样。

        几个时辰过去了，屋外渐渐透一些光亮来。

        “我们先回去。”白月晏拉起她的手。

        话音刚落，时霁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去。

        却见宋辰他们一群人围在前，前被他们围着的那人是刘玉海。

得太紧，于是又生生坐了回去，准备数着时间捱到天亮。

        手里的册再也握不住，便是后面还有些容没翻过去，他也没那个往后探究的神了。

        的确有蝴蝶。

        “我带你回青泸郡好不好，你还在那里。裴伯父和裴伯母去了北边，我明日便让人去找他们。”他是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一张嘴竟就一直说个不停，生怕她走了似的。

        翻开第一页，是白月晏的画像。

        蝴蝶飞走的一瞬，裴照雪中闪过一瞬的失落，很快又恢复原样。

        望着那光影，白月晏脸上却难得平和的神。

        “大概是昨日吧。”他有些记不清了。

        裴照雪往焚山的方向望了望，又说：“许幻竹说，叫我来之后千万嘱咐你，不要忘了解时霁上的追魂令。”

        应当是不会回来了，也罢，直接去学堂吧。

        一瞬，肩的蝴蝶被惊开，白月晏一把将她拉过。

        白月晏缓缓回过，裴照雪停在他后，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睫轻轻颤动，像蝴蝶闪动翅膀。

        时霁从学堂里来，径直去了找了储殷。

        “宗主，我师尊是什么时候与你说往后不来上符术课了的？”

        “阿宴。”后那人声音轻缓，简简单单两个字从后响起时，竟叫他一时忘了动作。

        “小雪，你真的回来了。”他声音发着颤，紧紧地将人抱怀里。

        怀里的人回抱住他，两只手慢慢抚上他的脊背。

        接着往后翻，事无巨细，都是关于白月晏的事。

        刘玉海着急忙慌地理着今日上课要用的符纸，“听宗主说她后有些事，剩的课便由我来带。”

        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的生平……

        素白的手腕上，缠着一彩的绳，绳中心的铃铛在阳光闪着光。

        等裴照雪回来，他便要去把柳晔找来，杀了他，让他永远也不能现在她面前。

        他却好似听不见一样，转撞了人就往外走。

        白月晏在焚山外等了一晚上，直到天边泛起薄雾，浅浅的初阳的光从雾气里漫着来。

        白的翅翼缓缓闪动，三只蝴蝶落在她肩。

        一百年了，裴照雪死后，他无数次后悔，若是当年没有同意与她退婚，没有答应她同柳晔在一起，没有心，她便不会遭遇那样的事。以前他只觉得，若她开心幸福，即便是与旁人在一起，他也会好好祝福。

        后有人推他，“时霁，站在门什么，快去呀！”

        她侧过脸去看，落在阴影里的那一小半脸忽地温柔来。

        他伸手，拢了一束金光在手心里，那光又顺着指漫散。

        白月晏的笑意僵在脸上，他其实还有许多话要对她说，只是这时候突然又不想了。

        甚至他昨夜那样问她，问她能不能不再丢他时，她也未曾给过答复……

        “怎么了这是？”储殷抬看了看，没在意，又继续低忙起来。

        时霁从床榻上起，正准备门去，角余光却偏见枕后漏来的一小块纸。动作比脑快，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样随意拿她的东西并不太好，他已然将册拿在了手里。

        心里的疑团渐渐扩散，片刻后又好似慢慢落石。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从未说过喜，不论是在青泸郡还是在昨夜。

        “我发觉你和白月晏长得还有几分相似。”

        “刘仙长，今日怎么是你来，许仙长呢？”

        “你们的眉有些像，不过，你的眉比他的一些。”

        “阿宴，你知柳晔在哪里吗？”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抱着这样一丁的念想，撑着到了青云天宗的学堂里。

        “是啊是啊，许仙长怎么了？”

        ――-

        院里静悄悄的。

        可偏偏那人不懂珍惜。他视若珍宝，想要好好对待的姑娘，却被他伤成那样。白月晏缓缓地收紧双手，长眉凛冽，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诶，怎么了这是？”翟永柔柔肩膀，一回看见自己师尊站在学堂里，也止步转了，拉着还在门外正要来的杨文楠逃课去了。

        裴照雪，“我回来了。”

        背后传来轻缓的脚步，那声音落在松的土地上，叫他忽地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