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雒的眉梢动作一时停住，原还想往某个方向落去的目光当即便改了个方向，落在他自己面前的木案上。

        “未必能成。齐王虽然有‘躁’的评价，但莫要忘了，他也是司氏一族的人。司氏一族那大家素来能忍，谁又知……”

        王绅、庾筱和谢礼往外退去的时候，后还有声音传过来。

        若不是他自己快速调整过来，若不是谢礼、庾筱两人也都有心等他一等，王绅只怕就要落在后了。

        转过拐角，弈棋楼的轮廓统统都被遮掩去后，始终直视着前方、脚步未见任何异样的庾筱忽然低低开说了这样一句话。

        谢礼目光淡淡扫过。

        “……我们是不是可以从齐王那里些什么？”

        “你说的是……”王绅问。

        曾经手握大军的司氏绝对不可能不知其中的危险。

        至于这一场纷乱争位过去以后……

恨不能在桓雒上剜血来。

        它会是他们抗衡实力横的龙亢桓氏的同伴。

        “李睦以及……”将这位同窗提拉来以后，庾筱略停一停，说最笃定也最不受质疑的那个人，“孟彰。”

        王绅的不甘那样明显，明显到此间谁都能一看穿。

        谢礼缓慢说：“不论龙亢桓氏是不是另生了野心，也将目光投向了那帝位上，对于我们来说，姑且还算是好事。”

        王绅、庾筱只觉得一缕淡香转过，那有些沸腾激的绪都被这缕淡香给镇压去。

        为了压制他们三家，司氏会容许龙亢桓氏壮大，但同样的，为了能保证他们司氏一族能把控住龙亢桓氏，他们司氏一族绝对不会吝惜他们手上的暗，也绝不会挑剔行事的手段。

        再是持得更久、差距更小，也仍然没能改变这样的事实。

        龙亢桓氏越，就越能帮助他们分担那来自司氏的压力，尤其是龙亢桓氏手中还掌着兵权。

        谢礼倒也罢，但王绅的脚步却是控制不住地停了一拍。

        随着他们走过玄关，将门扇重新合上，那些还可以听闻的声音就都被留在了雅室里。

        还包括他。

        “……我们都输了。”

        “不错，对我们来说，这暂且还算是好事。”

        这倒是。

        “细算起来，这确实是好事。”王绅也赞同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有几分不甘。

        王绅、谢礼被庾筱的话语引回了注意力。

        他们都默

        嗯？

        她的睛霎时亮了起来。

        最妙的是，那时候更需要盟友力量的，一定会是司氏一族，而非是他们几家。

        王绅觉得不甘心，他不是这样？

        再怎么站在更更远俯瞰当前的境况，判断他们其实还更占有好，但也还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桓雒眉梢微动，但还未等更明显的绪显，他便若有所觉地偏移目光。

        “就当前来说，这难不是好事吗？”

        真到那个时候，他们自然也会另有合适的盟友选择。

        那边厢一直只在听着的谢礼眸光动了动，看向谢礼和庾筱这两位同伴。

        庾筱看看面带不甘的王绅，又看看脸同样暗沉的谢礼，思量一阵，目光往他们的目的地看过去。

        不止是他们几个不如那桓雒，还是他们三家的同龄小郎君小女郎不如他龙亢桓氏。

        譬如，在诸王争位之后、实力被大幅度消耗陷阵痛虚弱的司氏一族。

        却是桓泰正看着他。

        “桓雒确实很，但这一代的小郎君中，却不是没有人压得住他。”

        两人意识地看向了谢礼，他们的同伴。

        谢礼双手自然垂落，但那袖摆却被一片凭空生的风旋带动，划一奇异的弧度。

        话语只在他们三人之中回响，未曾越过一寸界线，落在旁人的耳里。

        桓泰将目光收回。

        被谢礼这么一，王绅和庾筱也很快抓住了关键。

        ――在这一代的四姓门落在阴世天地里的小一辈儿郎中，他们几个都输给了那桓雒。

        但饶是谢礼，也不知该怎么去劝说、安抚王绅。

        王绅、庾筱两人抿着唇，到底是站立在原地，没有更多的动作。

        再如何，在面对司氏的时候，他们几家都是同伴，是能够相互借力、相互支援的盟友。

        “是的，”尽很难开，但王绅也不缺承认的勇气，他直接，“我们都输了。”

        庾筱：“只我们童学学舍的同窗里，就有人能压得住他。”

        王绅和谢礼都赞同地了。

        王绅和庾筱看向了谢礼。

        不如桓雒的，难只有王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