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明白了……”孟昭不在意孟显的这小闪躲，认真回答他，“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里，我们没有退让、闪避的余地。”

        孟显回神，看了看孟昭的脸，也很有几分哂然。

        孟显认真地听着。

        最后他们仍是谁都没有逃得过去，不得不落棋局中，成为一枚枚无望地搅风云的棋。

        何况孟显本就是安阳孟氏的郎君，孟氏这些时日以来的手段和理或许遮瞒了外人，却没有避着他。

        孟昭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转，正带着一笑意看他。

        他更将目光抬起，长长淡淡地落在某个方向。

        莫不是……

        有存在在背后撑腰庇佑，他们没了后顾之忧，如何就不能……放一切顾虑去拼杀一场？

        安阳郡中那几家大动作没有，小动作频频；阳世帝都洛阳里的朝廷中枢、皇族司氏的几支封王也是各各将目光往这边看过来……

        孟昭哈哈一笑，连连摆手：“比不上，比不上。阿彰可比我大胆多了……”

        然而，维持了表面平静的安阳郡，并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风浪。

        “一人落罪，轻则波及一房一支一脉，重则连累整个世族……”

        “族里近来安排给我的事，其实都已经理得差不多了，真正说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孟氏镇压着，一时倒也还算稳定，没什么人敢真的些什么。哪怕是试探，他们的动作也比较隐蔽。

        孟昭没有看他，自己继续。

        孟显别开目光不看孟昭，还自岔开话题地追问孟昭。

        “想要不让自己的家族、血亲落个败名裂的场，我们就只能局去争。”

        孟显又是一阵沉默。

        孟昭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去。

        孟昭沉默一阵，忽然低低长叹一声。

        毕竟，连与孟氏宗支这一代嫡长结有齐晋之好的温氏，都没真能让孟氏抬一手放过，反而还成了那个杀鸡儆猴的鸡。

        大兄觉得……更为心惊？

        在这些看似正常、不曾越过一定界限的事，另有玄机？

        但是没理啊……

        “那些人也得一同接受这事败的结果，谁都逃不去。”

        回想着那些曾被总结着递送到他案上来的文书，孟显更有几分咋。

        没有觉得他们有多无辜、不是为那些被牵连的人打抱不平就行。

        孟显皱起了眉。

        孟显皱了眉，面上有几分犹疑，但他仍是没有话，只先听孟昭分说。

        孟显定睛看得孟昭一阵，缓慢：“何况我等几个手足先前就有所觉……”

        “可是有什么问题？”孟显问。

        “你想的是什么呢？”孟昭的问题将孟显都心思给带了回来。

        “我并不真的觉得他们有多无辜，也并不是为了那些被牵连的人打抱不平，我就是觉得我自己明白了一件事。”

        “罪名清晰、证据确凿、结果审判合理，任谁来，都没有置喙的余地。”孟昭的脸显了些许阴沉，“但正是如此，我才更觉得心惊。”

        要让他来经手，那通常也得等孟昭磨练得差不多再说。

        孟显心神微颤。

        孟显默然良久，才问孟昭：“大兄，你也变得跟阿彰一样大胆了么？”

        其他几个世族不论是本的家底、基，还是跟孟氏的分、联络，都要多有不如。有温氏这个前车之鉴在，哪家还敢胆大的想要去试一试孟氏的决心和手段？

        也有些人、也有些支脉不愿掺和这趟浑，笃志自保避让隐忍。但最后的结果呢？

        孟昭这段时间门理的事，着实是不少。

        这一阵里针对安阳郡、针对孟氏手的世家望族中，真就都是所有人都生了野心，迫不及待地抓着机会手吗？

        孟昭作为孟珏这一房的嫡长，还在锤炼之中，族里等闲不会将太过严重的事交给他来理的吧。

        孟氏族中到底怎么理的这些事、这些波及的人，孟显基本也都是浏览过的。他并不觉得那些理什么问题。

        不知到底是谁在他们背后庇佑着他们，但结果总是一样的――他们并不曾察觉到绝对的危险。

        “不论其他人事先是不是知，也不论他们对于自家族中恶事的郎君女郎到底认不认同，更不论他们是不是曾经掺和这些事中……”

        “我不愿意让我的家族、让我的家人落到那种的境况。”孟昭的声音传了过来，“为此，我需要力量、需要势力。”

        当然不是。

        “所以，是有什么事，使得大兄你定主意的？”

        听着孟昭话，孟显都脸先是放松了些，随后又重新沉凝来。

        “大兄，你想明白了什么？”

        那些人此前共享着一支世族的荣耀、荣华，到该清算的时候，自然也该一起清算，没什么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