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世家望族远比寻常人家更重视传承有序。

        不过也仅仅只是发生过的事而已，而且俑人梧用词很客观，完全没有在其中搀杂任何一主观的判断与猜测。

        他举起手，对着俑人梧一手指一手指地掰着算。

        从他所收到的那封来自洛阳太学回函的不同寻常之，到孟氏外对洛阳太学这一动作的猜测到他陡然扩散抬的声望，到这几日里族中发生了变动的文运气运，最后到孟椿这个安阳孟氏族长找上门来……

        塑造人、纵舆论……

        威望孟彰暂时是不用想的，想也白搭，此刻在世人里，他本就没有能够获取威望的实绩。

        在世家里，一代血脉里，自来只有宗最贵最重。

        孟彰并没有畅想得太过遥远。

        俑人梧不说话，只是面上漏了一笑意。

        说完这些事以后，俑人梧就停了来，将更多的空间与时间留给孟彰自己思考咀嚼。

        而哪怕不是世家门，只是小门小，父母堂的偏颇也都是大忌。不患寡而患不均，孟梧对他的偏，一个不小心也是会招致怨怼的。

        甚至，等孟彰在帝都洛阳里站稳脚跟，真正地成长起来，他们这一代的安阳孟氏嫡长，都将会比他低一线。

日外的事详细地跟孟彰分说清楚。

        能让家族里的一代宗在某个嗣面前低一线，就是整个世家所能交付来的最大认可了。

        莫看只是低一线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可对于世家望族来说，这种地位的颠覆变化是很不可思议的。

        名望是什么？

        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被亲近的人有意无意地拱着推着送到火坑上去承受火焰灼烧的。尤其是年幼却备受的小郎君，更是容易生一种被利用被放弃被背叛的误解。

        大概也就只有他们这一代的嫡长能跟他相提并论。

        孟彰抬起目光，直直看向对面的俑人梧，不遮掩不粉饰。

        即便在最开始时候，不过是些小小怨言、怨气，可当这些怨言、怨气一日一日地积累，到最后也必将会爆发来。到时候……

        名声和威望。

        从孟氏族里这样的决定开始，孟彰在孟氏里就不同了。

        俑人梧细看孟彰的脸，没从他面上看到太多的抗拒，不由得笑了笑。

        顿了顿，他又补充的：“而且在这件事上，孙儿也不是全无好。”

        “孙儿虽是得了洛阳太学的青看重，可不论是对帝都洛阳里的世家望族还是对全天来说，孙儿都是凭空冒来的，在此之前，孙儿本就没有什么能够说服人的事迹。”

        “阿祖，我在这安阳郡里乃至是帝都洛阳那边的名声，除了其他有心人以外，族里是不是也了什么？”

        但在名声之，也还需要有更详细更周全的资料来帮他补足世人中他过于空白的形象。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人设。

        对自家得到洛阳太学青，又是自家亲手捧来的骄，孟氏一族自然也不会拿寻常的待遇来培养他。

        或许在后世，这些手段都玩花儿来了，可也不代表这个大晋时代，就对这些手段没有研究，没有认知。

        在这个大晋时代里，寻常人家、小门小的人家，或许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但各世家望族却不会。

        “你能自己想明白然后自己去接受，很不错。”

        几乎是这几日里发生的事，俑人梧都跟孟彰说了，无一疏漏。

        直到过了约有盏茶时间以后，俑人梧才问：“你有什么想法？”

        他需要更多的人设细节来支撑起世人对他的认知，让他区别于其他的世家……

        那日以前的他，不过只是安阳孟氏嫡系嫡支里的一个小儿郎而已，可从那一日之后……

        孟彰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支系人心离散、分崩离析也不是不可

        孟梧并不是只有孟彰这一脉孙后辈，何况就算是孟彰所在的这一脉里，他也还有许多的堂兄弟，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也同样有他们的堂兄弟……

        “我知族里的议论影响不了阿祖，但阿祖也是不太兴的吧？其他堂叔伯他们……”

        俑人梧沉默少顷，也诚实，回答他：“是。”

        他笑弯了，对俑人梧：“阿祖再要给我准备各种修行资粮的时候，也轻松了很多，是吧？”

        “而除了这些以外，孙儿在族里的地位也变得超然了。”

        “族里此举，固然是帮着将那堆火烧得更盛，却也是在帮孙儿落定孙儿在天人里的形象。”

        孟彰摇摇：“孙儿也不是不觉得委屈，但这件事不是族里先起的，是外有人先起了火堆，族里才这种决定的……”

        这些手段他们哪一个不会的？

        所以他能够争取的，也就只剩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