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髡贼假惺惺，假仁义尔。”

        这里的人要比前面多一些，而且还有老人、妇女和孩，和前面看到的组团里以男青壮为主皆然不同。

        “看不老友是个好净会收拾的人……”易浩然赞叹，“而且还有雅兴！”

        “须得小心才是。”常青云将他手中的画轴拿，小心翼翼的铺开在画案上，“髡贼极看重这些画，若是污损了可就要了我的命了……”

        实话说，即使以易浩然的光来看，这画的准不。不会是常青云的手笔。而且笔纤弱无力，倒似是女的手笔。

        “这……”易浩然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常青云。

        “老友，看来你这髡贼的俘囚得倒还有滋有味。”易浩然语讥讽。

        “呵呵，”常青云苦笑着示意他坐，“我好净是真得，会收拾哪里谈得上！过去都是小厮伺候――如今常庆虽然亦在营中，却不能时时伺候我。澳洲人最讲卫生，若被他们查个‘不应’来，少不得在十字路被扒了挨鞭――我丢不起这个人，只能自己好好了。”

易浩然哭笑不得。在他看来既然是当了俘囚，被驱去活那算是天经地义的――去活，好歹有碗饭吃，至少不会饿死。

        没想到这里不但有吃有喝，连女都有。这哪里还是俘虏营！难怪这俘虏营里几千人，居然能太太平平。

        “小心！小心！”常青云见他要打开画轴，忙站起来。

        他仔细看过去，之间这是一幅小尺寸的写意花鸟。绘得是兰花。

        走过十字路的“集市”，常青云带着他转了一座组团的大门。这组团里有五栋长屋，还有几栋独立小屋。虽然仔细看都是极简单的废旧材料加上竹竿茅草修建的，但是外表却还规整。

        易浩然，他对常青云小屋里的画案很是兴趣，围着画案转了一圈，却见桌上有好几轴画卷，桌面上平铺着一幅未完成的花鸟。

        “想不到你这里居然如此齐整！”易浩然梦也想不到这澳洲人的“牢营”里面居然是这般模样！他虽说没蹲过大牢，但是多年为幕，见多识广，见识过的各种监狱牢房。无不阴暗湿，脏臭难耐。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净整齐的牢房！

        常青云亦觉失言，咳几声：“一心得而已。”

        常青云一来，便有人和他打招呼。常青云一路招呼。

        “说得不错，此地拘禁的都是各被俘的官吏和家眷。澳洲人对他们比较看重，很少叫他们活，房也好那么一些。”

        “老友住在哪一栋里？”

        因为画上即无题跋落款，也无诗词，看不什么名堂来。

        常青云擅书画，易浩然是知的。当初幕府里也有不少人和他诗画唱和过。不过现在他是蹲大牢，澳洲人就算优待他也不会专门给他去颜料画纸。

        最让易浩然奇怪的是，这屋中间居然摆着一张硕大的画案，上面摆着各种画纸张，十分考究。

        “不知是何许人所绘，”常青云摇。说着把自己前几天的遭遇说了一遍，“昨天刚取回去，又送来了新得。我看了看，居然全是兰花，倒有些摸不着脑了。”说着他又打开另外几卷画轴。

        易浩然觉得这里的房屋似乎要比前面他看到的组团里的房屋要好些。

        “此言差矣，”常青云摇，“澳洲人并非假仁义，实乃是算计明。以鞭扑驱使，人人以怠工为能事，你要多少监工才能让人卖劲活？如今他有这计发酬，你若要多吃些，多享用些，自然就卖力了。即少用监工，又不使工人心生怨恨，岂不明？”

        “老友雅兴不小，苦中作乐啊。”易浩然笑，说着拿起旁侧的一卷画轴便要打开。

        易浩然心中一凛，常青云这么说，显然这画是某个髡贼的，否则他不会如此小心。而这画案画，多半也和这画有关！

        “怎么？”易浩然莫名其妙。

        常青云住得这栋分为东西两件。他住西面一间。门是竹片编得，墙是芦席的，推门去，泥地上只有一张竹榻，一张书桌，一张旧椅而已。可谓简陋到极致，只是里面打扫的净净，不论是竹榻上旧毯，书桌上的文房四宝，还是挂在墙上的斗笠蓑衣……都归置的整整齐齐。

        “就在此。”常青云指着旁侧一栋独立小屋，“既然都来了，就到舍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