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烘烘的西班牙猪猡。”他心里咒骂着，虽然脸上还挂着笑。

        市政官员们很识趣地纷纷起准备离开，包括一直坐在椅里的警务长。总督却叫住了帕里安区长：“阿吉拉尔先生，我把用粪便制造硝石的任务交给您。您可以依靠所辖的中国人，据说他们一直有收集粪便当作料的传统，这对完成您的工作，解决我们目前的困难很有利。”

        “大人，”扎帕特罗低小心翼翼地提醒，似乎打断了总督殿发脾气也是桩可怕的事儿，“伯爵正在外边候见。”

        “阁，对一个无罪的人而言，您的话完全正确。但对一个该死的人来说，死刑执行得早或晚有什么区别？”魏斯手着挂在腰带上的山寨版中正剑——那是他用一把上好的托莱多剑从某元老手中换来的――坦然自若地回答：“埃斯特万萨纳夫里亚是骗。他伪造政府文件和债券合约，不但偷窃骗取守法之士的财产还对他们敲诈勒索。他千方百计地偷逃纳税危害国家。他从事走私贸易，甚至将武和火药售给帝国的敌人。他还犯了杀人的罪行，为了谋夺财产待杀害已经皈依上帝的菲律宾人、中国人和墨西哥人。而他本人却是个可疑的新基督徒，甚至私里还保有犹太人卑贱的异端信仰。德里来的王室检察官告诉我，他所收到指控埃斯特万萨纳夫里亚的请愿书和告发信如今已堆满了他所住的房间。如此恶贯满盈的人，难不该死么？上帝通过他所选定的任意一只手来杀死这个恶棍，难不都是于他神圣的裁决么？”

        总督以一种对属官员的冷淡气继续说去：“我很兴您应我的召唤拨冗前来，但我请您来是为了提醒您，菲律宾民地施行的是吾王陛颁布印第亚群岛法典，以及吾国的成文法典和一分习惯法。无论照哪一法律，在决斗中杀死人都不被允许，您应该知。”

在海岛北，袭击补给船，甚至靠近海岸向西班牙人的城防开炮。无疑荷兰人即将发动对圣萨尔瓦多和圣多明戈城的攻。虽然大分在菲西班牙人并不关心那两个并没有带来很多中国商品的民地，不过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多少使得民地的军政要员们的态度有所转变，萨拉曼卡总督对荷兰人侵、派遣奸细来充当破坏分的警惕，似乎也并非那么不可理喻，而是一种随时可能化为现实的威胁。

        “文森佐先生，”总督开就略去了魏斯的贵族爵位和衔，他边说边指着靠近桌末端的一把圈椅。魏斯毫不在意地坐，至少这个位置靠近吊在天花板的风扇。一个尼格利陀矮黑人蹲在墙角，有气无力地扯动绳，驱使木框蒙布的扇叶来回摆动，这便是唯一的解暑手段。魏斯当年作为国兵曾参观过的拉卡南此时还只是巴石河畔的一块荒地，而在这个位面，没有任何礼节和仪式，就在这间闷、阴暗，散发湿乎乎的腐臭气味的房间中受菲律宾最统治者的接见，魏斯同样到不快。

        “可以，但是记住不要压迫他们过甚。中国人对我们还有很多用。可您得留心那些可疑的人，他们多半是尼德兰派来的奸细。一旦发现携带武和火的中国人，不要迟疑，立即逮捕。”

        “一定完成您的嘱托！”胡安阿吉拉尔发狂似地嚷嚷，“我对耶稣基督和您发誓，以我的名誉担保，绝不挥霍陛的民地国库的哪怕一个铜儿。不过办理建设工程总得要花钱，请准许我再向中国人征集一笔社区公共基金。”

        面如死灰的警务长、心神不宁的市长、欣喜若狂的帕里安区长与其他人都走了去。魏斯兰度被仆人引导着从另一侧门里来。总督看着他的黑缎骑兵制服腰带面果然不见了佩刀，只挂了一支短剑，剑柄上刻着几个奇形怪状的中国字。萨拉曼卡总督讶异于东方民地这一怪异的特征，它似乎已经被中国人和他们的生活方式、民族符号所征服了。就连民地的西班牙人也惯于乘坐中国轿，手中总少不了一把写满中国字的泥金纸折扇。总督不喜这种风尚，特别是发现来客正以一种并不谦恭的神打量着自己，他更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