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参观慈惠堂，其实就众老爷堵着鼻在山的难民营里走观花――据说是人多气味大，少不了还有江边来的煤烟味。还没等看过一半的地方，有几位老爷已经显厌烦之。蔡实是伺候人惯得，最擅察言观，当吩咐轿夫抬杆来，将几位老爷一一抬上凤凰山去。

        “首长英明。”

        山风拂来，几个人顿时浑都觉得清凉，现在是盛夏季节，山上林木繁密，又经过赵引弓经年的绿化整治，沿途更是风景宜人。

        一个丫鬟端上了一个大号白磁盘，里面满满的堆着还挂着珠的新鲜荔枝，不但果犹自带红，连叶柄上的叶片都还青翠滴，竟似刚刚摘来一般。

        赵引弓这里虽然没有煤气冷库可以制冰，可是从临来得运冰船――从临发的船只北上江南的时候，底舱都用大量的锯末保存的人造冰作为压舱。专门供杭州站自用和发卖。自然运送冰鲜果也不成问题。

        “少拍屁！”赵引弓正，“你去安排。”

        其他人也跟着恭维一番，赵引弓免不了也客气客气。当关照人布上酒菜来。

        山庄门外一里许，有一片树林，其中一棵香樟已经有百年之上，亭亭如盖。赵引弓已经在这里吩咐人在树安排一桌酒宴。四周起驱除蚊虫的熏香，刚一落座，就有丫鬟送上冰湃过的巾和冰镇酸梅汤。

        因为是盛夏时节，大家的胃不佳，所上的菜肴都取清淡味，菜肴虽多，却不腻人。又上了许多新鲜的果，其中还有不少是用冰块保鲜运来的南国果，要么是只听说过没见过实，要么就是本时空国还没有过的。一拿来就令众人界大开，交称赞。

        “这凤凰山过去我也走过。没想到一座荒山给赵老爷整治成这般模样了，难怪大家都说赵老爷的经世致用之学最深。”复社的成员文怀也附和。

        坐在酒席上，只觉得凉风习习，俯瞰山的钱塘江，更是景壮，心为之一敞。

        “赵老爷这里的新鲜荔枝也是江南一绝。”文怀忙不迭的剥开一个丢在嘴里，手中又在剥另一个了，“就是宗兄也久慕大名呢。”

列过了。

        “不错。”赵引弓，“我们想要知敌人想什么，敌人肯定也想知我们准备什么。如果有好得机会，绝不会错过的。”

        张岱的生活享受在江南是了名的，但是冰鲜果这种工业时代的享受是当时花多少钱也没法得到的。新鲜荔枝除了在广东和四川的荔枝产地之外任你再有钱有势也吃不到。就是荔枝亦很少见。明清皇帝贵为九五之尊，能吃到的荔枝也不过是将新鲜荔枝浸蜂蜜，然后再送到北京，味已然和新鲜的不同。

        “现在我们的对最关心的事，应该就是我在什么，想什么了吧。”

        “首长要让她去卧底么……”

        “正有此意。”

        这种参观一开始来得人不少，不过最近来人已经很少了――缙绅们的新鲜已经过去了。何况这会还是盛夏时节，骄阳似火。所以这次来得也不过七八个人而已，其中一个还是吴芝香――他最近拼命和赵引弓在拉关系。

        “想不到吴老爷这么会享受！竟给自己了有一个天仙福地！”吴芝香取过冰巾，痛快的把自己脸了几把，又喝了几腻挂杯，酸甜适的冰镇酸梅汤，只觉得底生津，两腋生风，浑上都为之一阵清凉。

        西华倒是很合适，虽然脾气暴躁，但是胆大心细，事有条理。更要紧的是：她是赵引弓从人牙手里救来的――不然就卖到院里去了――所谓受过大恩。

        一则是为了让捐过钱的缙绅们看看他们的钱花到哪里去了；二来也是去去疑心。19世纪末期的不少“教案”，很多都是民众不了解教会的慈善事业，教会又自持洋大人的份不愿沟通，以讹传讹的闹起来的。

        “可是她是在难民营上班的，怎么去敌方那里卧底呢？而且她还是个女孩，就算对方信她，也不可能让她四走动打探消息……”

        “首长要让西华当双面间谍？！”赵通在政治保卫局培训班受过训，学了不少专业的“新话”。

        几天之后，正是“参观日”。慈惠堂每隔一个月左右就有一个“参观日”。让慈惠堂挂名的善董和本地的缙绅们、士们来慈惠堂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