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引弓笑几声，并不接话。虽然知自己的份对于吴芝香这样长期和广州站打交的人来说不会是什么秘密，但是这么当面说来未免太过冒失。

        然而，米动就好像瘟疫一般，在整个浙北地区传播开。

        “余的银怎么说？是我准备现银还是……”

        “否则兄弟我又不是诸葛亮，如何能料事如神到您老兄要收购如此之多的米？”

        “好。”赵引弓当即唤来一名专门办理钱款财务的师爷，照名单逐一开票。然后又命人提了一千两银装在箱里一起拿过来。

        抢米就和吃大一样，在灾荒频繁的年景里并不稀罕，只是这次还死了好几个人，临安县不敢怠慢，赶紧将况上报。

人发米，不到半天功夫，米铺里的米就被分发一空

        赵引弓知这一定是参与此次倒卖漕粮的官员的名单。一看，大约有二十几个人。银多得，大约是的堂上官，少得，至少也是清江浦的一个仓大使之类的官儿。

        “说起来，赵兄这次能筹到这许多粮，也要谢某位大佬。”

        吴芝香果然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许多事，原来这批粮购销行的如此顺利，不仅仅是因为有和漕运官员在中分的缘故，连南京布政司衙门也有牵扯――招商局正在设法够米的事，就是南京的布政司衙门里的人专门透给他们的。

        “不要紧。”吴芝香摇，“此事我得了主。”他开玩笑一般的说：“紫字号的如今是不了了，招商局让我一总是应有之意了吧。”

        赵引弓：“好说！只是令尊那边……”

        票全开来，再加上现银也只有五万两，赵引弓有些不解，问：

        不用说，吴芝香运来得米当中恐怕相当分还是来自南京的藩库――那些原本应该拨给关宁的粮饷。

        “余的银，算我的本钱。”吴芝香笑，“招商局算我一。”

        赵引弓心里一动，知这必然是这酒话里很可能包着某些重要的讯息在，因而他并不多言，只是摸摸的笑饮酒。

        酒至半酣，赵引弓便问起他货款如何结算。是一起打一张票给他，还是分几张票打。

        “全打成德隆的票。德隆的票致好看――比山西屋的烂纸多了。”吴芝香办成了“大事”，心十分愉快，“另外再备一千两现银。”

        临安县接到消息，县令火速派典史带着步快前往弹压，没想到半路上却发觉桥被人烧了。只得绕而行。等他们抵达的时候，整个米店已经被打砸一空，除了抓住几个在空的店堂里徘徊，冀图再找到什么的倒霉之外，什么也没剩――连簸箩、筐、芦席，乃至排门板都没剩，全被抢劫一空。

        酒菜，自然全是吴芝香最的“澳洲风味”和广东味，其中也少不了一味梧州名菜“纸包鸡”――当然这会纸包鸡在梧州还并不存在。让这位在江南盘桓半年多的吴少爷胃的大开。

        此时的浙北数府，百姓的的不满绪早已犹如浇满了油的柴。东关镇抢米行动，无疑等于在上面着了火。接来十多天里，浙北杭州、湖州、嘉兴三府属各县和南直隶的苏州府的吴江等地百姓先后暴动，捣毁或抢光了二百多家米店。整个江南地区都为之震动。

        “我这里有张单，”吴芝香从怀里摸来张纸来，上面写着好些个某某堂的“堂号”，每个“堂号”面是用苏州码写得不同的数字。有少到三百的也有一万的。

        “好，是打成德隆的票还是……”

        赵引弓暗暗心惊：这简直是吃了原告吃被告的节奏！一边卡着脖不给米非要给折，一边让人联络价货黑市米……这帮官儿敛财的手段倒真是狠辣！

        吴芝香心大好，他又多喝了几杯，说话不免不够谨慎起来了。笑着：

        招商局运往辽东的船只早在七月底已经起航：吴芝香如约运来了三万石大米。令赵引弓对他刮目相看。这一日，他特意在上海总号里宴请他，名义上是和他结算账款，实际上有一步试探他合作的意向。

        不过对方要倒是可以接纳――现在招商局银很紧，少付一万两的款亦是好事。当表示愿意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