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引弓在他说得时候已经动了几个念了。他想起自己看过得对外报局给他的《大明政社汇编》中资料和这一年多来山海五路收集来的各种商业报，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没想到，要办些事居然这么难！”沈廷扬说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不知贤弟有无良策？”

        折牵扯到银成、火耗等等花样，比起运输糙米可以舞弊的地方也不少。最关键的是，贪污之后少了变现的手续，因而很受官员们的喜。

        赵引弓这会已经明白了：多半布政使司折现是照“官价”，他问：“官价给多少？”

        “兄原以为这不过索要人事的陋规而已。没想到主事的老爷油盐不，不谁去关说，连人事亦不肯要，只说无粮，非要折现拨给。”

不足，开又亟需大量的种粮，藩库实在无粮可拨云云。

        沈廷扬苦笑着摇：“贤弟，你对这官场的花样还是知的太少呀。这边报销是二两银一石，关宁军怎么肯收一两二钱的折银？”

        这些人事费用是绝不能少得，否则他恐怕连海运的折银都没法时拿到――衙门里要刁难起人来，法是一套一套的，绝不会让你挑错来。若无朝中大佬说项，自己这第一关就过不去。

        原本照他的想法，这次海运粮饷原是为朝廷力，即使一时半会赚不到钱也不打紧，只要能把费用打平就好。将来若是能够废漕改海，于国于己都有莫大的好，前这利益大可放一放。

        若是在往日，沈家既然是航运世家，商业上的网络也是有得。不拘哪里的路粮码，只要有价格便宜粮就可以大笔收，不但不会亏损，说不定还能赚些小钱。

        比起这四万两来说，区区几百两的“常例”、“人事”算得了什么。难怪要用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也知，现在正是所谓五荒六月，外面的粮价是斗米三钱。一石米，即使找粮商大盘买，也得二两多银一石。而且现在的粮价正是往上走得时候，恐怕还不止这个价。”

        “正是。”沈廷扬悻悻，“兄也算半个生意人，天的生意门路千奇百怪，唯有亏本的生意是不能得。此次承运关宁粮饷，愚兄虽然是意在报销朝廷，也不能拿自家的钱去那帮贪官污吏的狗。”

        “这样难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了？”赵引弓不解。既然关宁军要得是银，直接把六万两银运去岂不是省事，还免去了差价的罗唣。

        “况且这次海运，朝中大佬力的甚多，亦得一一有所表示。”沈廷扬一想到这庞大的后续开销，不由得愁眉不展。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季明兄自己贴银去办。”

        “折现？”赵引弓一怔，折现顾名思义，就是不拨粮，照粮价拨给银。这在明清是很常见的，因为银比粮运起来容易，也容易使用，对于路途遥远，交通条件恶劣的地区来说，折现纳银比运输粮成本低得多。

        布政司折现的价格是照一两二钱，但是实际向报销的时候却是照二两一石的价格。一来一去，这四万两就成了经办人的好了！

        “一两二钱。”沈廷扬一脸苦笑，“一两二钱，大盘也就买六七斗米。要凑够五万石米，至少要贴去四万两银。”

        赵引弓暗骂当官的不要脸，实在贪婪的有些过分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依弟的见解，此事亦不是不可为……”

        没想到这次的海运粮饷的旨意一，他发觉自己陡然站在了风浪尖，各路人似乎都认为他得了一个天大的差，都虎视眈眈的要把他择而噬。

        不怎么算，承办这次海运的沈廷扬都要亏钱。这还只是“正项”上的亏损，其他各种“花销”、“打”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要在往日的，只要“漂没”一分就可以抵偿掉这分花销，还不无小补，但是这次正项上的缺实在太大，沈廷扬也觉得束手无策。

        但是这回沈廷扬遇到的却是更疼的事，原来在京师负责接洽粮饷运输的关宁镇的师爷们暗中已经放话来，说关宁这边绝不会要“糟朽不堪的陈年仓米”，指明要折现的银。

        沈廷扬似乎就是在等他的这句话，目光凝重的注视着他：“还请贤弟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