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们要去辽东赎取百姓？”李洛由大吃一惊，站了起来。顿时一阵晕目眩，又跌坐回椅中，在旁伺候的贴小厮扫叶赶紧掏药酒，给他灌了几，这才让他定了心神。

        不怎么样，那些可怜的百姓能落到澳洲人手里总比待在鞑手里好得多。想到这里，李洛由原本的态度有些松动了。当答应在辽东贸易上帮助澳洲人与满清官员之间建立联系。

        这他如何不知？李洛由为了赎人的事，在辽东奔走过，对被掳来为的汉人百姓的生存状况是一清二楚的。且不说受得种种苦，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完全是在半饥半饱的状态。

        “的事，其实只要走关宁军的路，就能从蒙古人手中买到。”李洛由说，“可是运输不便――少量的还行，大群的匹一路南，恐怕半上就给人截了。再者沿路的匹粮秣供应也是件难事。”

        “听闻满清还将妇孺去向蒙古换取羊，一个半大的孩换一只羊，李大掌柜您总不见得会不知吧？”

        “凄惨之至。”李洛由太息。

        他定了定神，心澳洲人真是大手笔――以他之富，也不曾想这种事。他毕竟不是善事的。这种事，就是散尽家财也不完。澳洲人这样斤斤计较，锱铢必较的人，怎么忽然如此的慷慨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原来如此！李洛由心想，琼州地广人稀，他们要种地、开工场，还要自己练兵，都要人，怪不得主意打到了满清的上。

        “听闻鞑极匮粮。”徐天琦忽然问了一句。

        “确有所闻。”

        徐天琦心想这一招还真用――当然了，是不是只接受人作为支付手段那是后话了。满清从关抢截到的财富金银财宝，据金门的推测，辽东此时应该于通货膨胀中，白银贬值的厉害，此时去套购金银是一本万利的好事。

        李洛由试图劝说他们放弃这个想法。首先就是路途遥远，货运输不便。路上风险大。明朝对满清实施贸易禁运，和满清交易就是非法走私。正常的贸易尚且要应付官府的层层盘剥，何况这样的非法生意，无论是李洛由从山东到辽东贸易，还是山西商人在张家一带通过蒙古人行的对满清贸易，都让大明的许多官员赚得盆满钵满。

        徐天琦见他面疑惑之，便作了说明：他们要得就是满清掳走的人。交易到的人，将会全运到琼州安置。

会满答应，没想到他面为难之，久久不愿意接茬。徐天琦再三追问，方缓缓开：

        “呵呵，”徐天琦笑了起来，“李大掌柜！你的心思我们很明白！不过，你总该知，鞑掳获的百姓，是什么境。”

        “和建买卖，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说，“你们在这里买卖，又不是赚不到钱，何必要与建贸易？”

        徐天琦并不反驳，他知李洛由不愿意他们手对辽东的贸易――这不仅是因为企图垄断利的关系，也因为害怕澳洲人会“资敌”。澳洲人没有他对大明的忠诚度，必然是什么赚钱卖什么，到时候诸如粮、铁乃至火药大炮什么都可能去卖给满清。

        “我们和满清作买卖，要得不是他们的金银――而是人。是被鞑凌贩卖的大明百姓！”徐天琦作大义凛然状，“你说这买卖得不得？”

        “确实如此。”李洛由心思一动，莫非他们要贩运粮给鞑？鞑肯一石十两乃至二十两的行购买粮，这是一本万利的事。山西商人为此不惜大价钱在原本就匮粮的中原大肆套购粮售给满清。澳洲人也想来这一手？他们大可从广东购粮再去辽东倒卖大发横财。为此他赶紧补充一句，“不过，登莱一带官兵盘查甚紧，颗粒米粮不许过海。”

        除了人之外，徐天琦还提要从满清统治区购匹和羊。特别是匹。这是临目前急需的货。

        “你们哪里知这里面的苦。”李洛由不由得夸大了其中的种种艰苦之，诸如在海上航行要经历惊涛骇浪。在陆路运送，遇到盗匪士兵往往会人货两失。至于买卖货，还要受到满清官员的挑剔、勒索和克扣。

        “我们生意，当然是生意伙伴愈多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