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由觉得有意思又和船老大闲扯了好一会，见海上风浪渐渐大了才回舱室去。

        “一笔写不两个李字，叔叔的事侄儿不当心，还有谁当心？”

        “哼，事不行，贪财倒是个个在行。”这几年，宗族里投奔到广州来的也颇有十几个，除了少数几个之外，大多都准备靠着一个祖宗的好来来享福的。这还算好得。更要命的是极其钻营，一个劲的想到他边来“伺候”，以便让自己能捞一个经手大钱的“掌柜”、“事”当当。

        船老大又说：“临的澳洲人很不错的，当差的都很客气，也不乱要钱。最近船只港不，去买卖的人都说好。”

        “澳洲人真是法，不像商人的作为，倒似是官府了。

        李洛由一想到这些宗族里的人就觉得烦闷。为了解闷消遣，他取了本书看了起来。这是一本《数书九章》，这是宋人秦九韶的作品。

        “原来如此。”

        “您这位红老爷说什么呢？”船老大说，“不停船？别说上面的大炮一炮过来神仙也扛不住，就算给你一排鸟铳也够受的。再说检查又不会要你的钱财货，何必找这个不自在。”

        “早先不多，最近半年多了起来。”船老大着烟杆，“差不多什么东西都能卖掉。再说回程还能带很多好卖的临货回来，一来一回不空走，赚双倍的钱，大家能不愿意？”

        “真是弱！”因为他的晕船，上船伊始让他在舱室休息，李洛由心想这都五六天了，晕船还不好。这孩看要成家了，还这么弱，自己的妻族的唯一血脉不知有没有能力重整家业？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发愁。

        “不生意，谁会去那地方。”船老大笑着说，“再说还有这位红老爷。红人无利不起早，只要有钱赚的地方，刀山火海都要去走一遭，油锅里的钱也要捞起来。”

        “把件都收拾收拾，上就要到了。”李洛由吩咐扫叶，眉一皱，“葆成呢？”

        自己活着，当然是对他尽心竭力，只是自己的愈来愈不好，若有个三长两短，葆成别说能自立门重振门庭，就算在李家谋个安立命的位置怕也艰难。李洛由知自己宗族里颇有几个近支对他如此照顾提一个外姓人有烦言。

        “两位也是去临生意的吧？”

        “这船，得真漂亮！”夸克大呼小叫，“抢风航行！上帝！”他又尖叫了一声，原来这船倾斜的一度让人觉得要翻了。

――这种船一般只在近海沿岸航行，不跑远程贸易的。

        “回老爷的话，”扫叶小心翼翼的说，“他今天还是晕船，在舱室里起不来。”

        这种话，李洛由听得都快吐了。事实证明，同族的人比雇来的异姓伙计更不可靠――在捞钱上面更是理直气壮：都是李家的钱，凭什么我不能用？李洛由对这号人很是无奈，又不便赶他们走。只好安排个闲差使好吃好喝的供养着，免生事端。

        “澳洲人在这里巡逻？”李洛由有吃惊，还真是光明正大啊！“师也不？”

        “免税，这是在引商人去那里交易。”夸克很是兴奋，从这来看，澳洲人是迎商人去贸易的。自己要在那里设立商馆成功的可能很大！

        夸克?穷不禁吞了唾沫，问：“去临生意的人多吗？”

        夸克?穷哈哈大笑，连称说得是。当时欧洲行的是重商主义，这番话在中国人听起来是贬，在他这个英国人听来却是夸奖。

        “师也得看有没有本事不是？师就会要钱，看见几个海盗跑得比兔还快！还敢澳洲人的闲事？”船老大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官军的鄙视，“澳洲人在这里天天巡逻，遇到海盗就剿灭，有船遭难了还肯施救，一不糊－－自从有了临的巡船，海峡里就太平多了－－海贼们不敢海峡。

        john?ark那商人的心剧烈的动着，仿佛前有无数的黄金在闪烁。他简直有急不可耐了。

        “要是不停船呢？”夸克忽然问。

        澳门虽然不错，毕竟是天主教徒的地盘，自己若不是有李洛由托庇，早就给狂信徒们驱逐境了――闹不好小命难保，他的同胞们在洲走私黑的时候被西班牙人抓到是什么场夸克知的一清二楚。至于在广东自己也只能一直待在李家的宅邸货号里尽量不外，日过得还算舒适，但是未免太过无聊了一。

        如果能在临设立一货栈，自己就能通过这个据和大陆生意，收购丝绸、糖和瓷，在临存储之后再择机搭船回苏拉特转售，等自己有了更多的钱就脆自己买一艘船贩运，实力再大些，就可以和澳洲人再谈，让他们允许设立英国商馆，让更多的英国商人来临贸易，自己就能以商馆代理人的份活动，其中的好更是无可估量……

        “这是澳洲人的巡船。”船老大话，“从这里起到临就是澳洲人的地盘了。”

        “何以见得？”李洛由问。

        不断有族人托人到他父亲或者族中其他长辈面前活动，要把自家的侄到他的手来，说是“学本事”。而顾葆成的存在就屡次成了他不愿亲近族人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