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是恭敬地双手捧着这颅，敬于焦武：“便以此贼颅，为威宁候作贺！”

        而刚才焦武与礁国文士的对话所显示的故事里，雍明帝当然是明主，彼时礁君自然昏庸，焦武的父亲，或者也是真正忠臣。

        至此，威宁候焦武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

        礁国这文士自然是忠君国之人，但被他唾骂的焦武的父亲，也绝非奸邪。真实的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姜望意识到，自己这次偶然旁观，似乎见证了雍国的某种历史时刻。

        “我父死时是雍臣，我死之时，亦当如之！”

        如焦武所说，焦家记得、恩、忠诚的，的确是雍君。但那位雍君，应该是雍明帝。焦家既然始终记得这份恩，韩殷篡夺帝位，屠戮韩周血脉的时候，焦家又在哪里呢？

？”

        这件事，应该就这样揭过了……

        他是真的恼极，怒极，恨极。

        薛明义，或者说他背后的韩煦，要的正是焦武今日这番公开表态。为了安定人心也好，为了警告墨门有些人也好，总之韩煦的目的应该已经达到。

        薛明义伸手抓住那中年文士的发，轻轻一提，整颗颅就这样被提起。没有一鲜血溅。失去颅的尸仍被甲士提着，架在那里。

        很多事说不清、不明，贸然扯遮羞布，可能目惊心。

        一直说新政、新政，韩煦真正的大动作，到底是什么？

        “这些，我都不必说了，我已忘了，但史笔如铁，你们能忘吗？那些无辜死去的忠勇亡魂，能忘吗？”

        就像他说“当今大争之世，天相竞。君择臣，臣亦择君。”，说的是他父亲和礁国石姓皇室，又何尝不是他与韩煦呢？

        焦武说到这里，拂袖转，重新坐回主位。

        但这并不重要。

        不意外的话，这段时间，雍国一公八侯，陆续都会以各种方式表态，巩固韩煦的权位。在整个雍国范围，统一声音。

        他不惜要推动灭礁之战，来证明他与礁国没有任何勾连，只是礁国单方面的阴谋意愿。

        “此奸佞之贼，攀诬忠良，实令本侯激愤，令观者寒心！”

        他环视一周，双手轻抬：“歌再起，舞再，寿宴继续。至于武功侯……你请自便！”

        韩煦若信，他便为其所用。韩煦若不信，他便另投他门。

        姜望心中生起一种明悟。

        但在历史时刻的绝大分人，都懵懂无知着。

        在众人注视的正中心，主位独坐的焦武，一挥手，很是随意地说：“且把这份寿礼装起来，与我送礁境。”

        “你既然不说你是谁，本侯也不想知了。只有一言与你，石家不享国。今日敢来挑拨，黄泉路上，你且等石亨！”

        但焦武则未必……

        “我焦家只记得，是谁不计前嫌，许以官，予以厚禄，诚以亲晤，信以三军。是谁在我父孤城被围三月后，孤城，剖心说降。”

        这便是灭国之誓了，从此与礁国势不两立，在他之后的政治生涯里，必然要不遗余力地推动灭礁大计，以全今日之言。

        至于武功侯回去要怎么说，韩煦要怎么，如他所说，“请自便！”

        武功侯在他的寿宴上来这么一遭。

        到此刻，才算看一些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