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不留余地的炽烈，方能打动孤寂的心。

        周阔云形一晃，苦笑着闭上睛，北域大军的胁迫没有压垮他，但城中百姓的离失所让他痛心不已。

        时隔两年，祝珩又见到了熟悉的将领，只不过这一次他和周阔云分两个阵营。

燕暮寒举着烤好的红薯跑过雨幕，冲屋里。

        “说起来可能很幼稚，但我的确想过，要再次站到他面前，堂堂正正昂首，让他明白我再不是他可以拿的。”

        燕暮寒有备而来，带着北域的大军压境，从睢阳城连过十二城，再次兵临四城。

        就这样耗了一个月之后，城中余粮吃紧，大都却迟迟没有支援。

        “德隆帝死了。”祝珩垂着眉，轻叹声，“我没有想到，他会死的这么突然。”

        这种拼死守城的将士不多了，他不是德隆帝，不愿意看到周阔云落得和祝泽安一样的场。

        要开城门吗？

        “他们想攻城！”

        “那是……”

        战场之上，士气最重要。

        他只不过是想回大都看一看，没必要让周阔云搭上一条命。

        “将军，百姓们已经开始易而了，再这样去，不等北域大军攻，我们就先支撑不住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飒的影，那种烈的也曾被捧到他面前，但他没有抓住。

        “你当然不是他可以拿的，这世间没有人能迫你。”燕暮寒喂祝珩一，自己吃一，分得不亦乐乎，“长安，德隆帝虽然死了，但还有很多人活着。”

        在阴冷的雨天吃上一个气腾腾的烤红薯，味和心都变得乎乎，甜意使得祝珩空茫的心慢慢找到了归宿。

        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一日又一日，打定主意要耗尽城的粮草，耗死城里的人。

        “长安，我烤了红薯，很甜，你要不要吃一？”他像个孩一样分享，一都不像北域最尊贵的王。

        两年前的南秦将士或许还有拼死沙场的勇气，但他们没有奋力抗战，反而默认了六皇祝珩的牺牲，无异于丢掉了保家卫国的担当。

        燕暮寒勾着唇角，笑容里满怀恶意：“南秦的新皇登基，长安作为兄长，不该去贺一番吗？”

        一时之间，南秦与北域的将士们都震惊不已。

        前几日是国丧，北域趁此时来袭，四城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毕竟再过几日，就是新皇登基的日。

        祝熹底闪过一丝晦涩，默默退了房间。

        要投降吗？

        就在周阔云迟疑不决的时候，城墙外突然响起了号角声。

        经过一年的远征，燕暮寒麾大军收编了临近番的士兵，队伍更加壮大。

        突然到他的恨意还无从发，怒气都随着一抔黄土变得可笑。

        家里的粮逐渐吃完了，街上乞讨的人越来越多，城门旁围了一群百姓，苦苦哀求放他们一条生路。

        可令他惊讶的是，北域大军并没有攻城，从乌压压的人中走来一个人，一雪发让周阔云梦回三十六年秋。

        北域大军来势汹汹，车粮草充足，不知筹谋了多久。

        “六皇！”

        他也曾渴望过父，但在一次次的失望过后，这种渴望就消失了。

        他离开北域时，找的借就是征。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那些曾迫害过祝珩的朝臣还活着，曾指责他是不祥之人的百姓还活着，曾不顾手足谊伤害他的皇室还活着……怎么能不让这些人亲看看，看一看现在的祝珩。

        大军将四城团团围住，祝珩与燕暮寒并肩骑，和城墙上的士兵遥遥対望。

        “南秦六皇祝珩！”

        没错，燕暮寒带兵围了四城一个月，并没有攻，好似只是带着大军来转一转。

        周阔云看着密密麻麻的北域将士，心里生一了然的觉，在当年燕暮寒堪称荒唐的退兵时，他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祝珩站在城墙，和周阔云対上视线，不怒自威：“四城周阔云，本以南秦六皇的份，命令你开城门，迎本城。”

        “他是祝珩？！”

        周阔云并不知，派去传递消息的人都被截了，通南秦军务的祝珩早早了対策，此时的大都恐怕还沉溺在虚假的安宁繁华之中。

        周阔云目光一凛，沉声喝：“全军戒备，准备应战！”

        ……

        说不上是恨，或许他只是想看到德隆帝后悔或者歇斯底里的愤怒。

        如果投降了，那他就不再是一名将士，但城中的百姓是不是可以被善待？

        祝珩仰起，叹息声：“周阔云，开城门吧，我不想杀你。”

        “受降，亦或者被困死。”

        将军该战死沙场，不该死在困斗之中。

        剥了的红薯散发甜香味，祝熹看着献宝一般的燕暮寒，突然有些明白祝珩为什么会选择他了。

        梦回那个让他悔恨的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