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叙过温凉，徐寔得知卫公离开建康时所遇的惊险，多亏长公主相助才能顺利离京，很是慨一番。

        将卫公接过来，也正是请他山。

        徐寔笑：“明公过谦了。龙将军在军报上还说，且允他带兵先围长安，他可以围而不打，等大将军最后定夺。某以为军急迅，瞬息万变，是以擅作主张，允诺了龙将军增兵之请，调三万骑西行。”

        攻占长安，一直是卫觎的夙愿。

        寒人被世家视如脚泥，却也多如泥。

        一旦泥土凝聚成堆山填海之势——

        徐寔一瞬明白了卫公之意。

        徐寔接过，见信封上是卫觎亲笔。

        可月门外早已没了簪缨的影。

        洛阳的牡丹开得正好。

        当年南渡之乱，贤臣郗鉴藏饭于，哺喂给外甥，救得活一同渡江。这是世人用来形容舅父对外甥深怜的词。

        徐寔听了一冷汗。

        听在知晓的徐寔耳中，可就不对味了。

        这番言辞立足远，有大气魄，徐寔肃然。二人且言且行，徐寔引着卫公参观室，卫崔嵬想起来问：“檀老板还没到吗？”

        他便不接此话，笑：“卫公可知，前些日传来军报，龙将军函谷关大捷，斩北魏骠骑颅，占住险关。龙将军发信回来请令，想一鼓作气带兵直捣长安，请求增兵。”

        卫崔嵬到达洛阳这日，徐寔亲自带人城相迎。

。”沈阶握拳抵地，齿清晰，回，“沈阶此生唯事一主！”

        徐寔知卫觎在战中蛊毒发作最频繁的时候，已有意地将手里的兵权放手给几位嫡系将领，其中最看重的便属龙莽。

        他问徐寔：“你说，天是世族人多，还是寒人多？”

        在服膺名教的卫公里，二人之间还隔着辈份。

        “明公，大将军去青州接唐娘了，算算时日，应也快回了。”

        “濉龙帅的骁勇，我亦耳闻。”卫崔嵬捋动胡须，仿佛把卫觎去接人的事给忘了。“军中之事老夫不大通，只是先前大破洛阳时，北魏主力已溃，龙将军在函谷又破敌军，北朝该是剩不几个拿得手的猛将，正是晋军士气如虹之时。”

        京中无主，徐军师即引车城，径皇。

        卫崔嵬：“想当年衣冠南渡，还不是哭声连天，如丧考妣，过了江又怎样，还不是先渡者争官争功，后渡者争财争名。后归顺的总要吃亏。文远放心，越是大族掌家人，越会算账。”

        他心里先咯噔一，留意到卫公投来的视线，怕大将军在信里提及唐娘，了形影。

        卫觎对这个父亲心有隔阂，徐寔却不能不敬。他亲自将白衣大袖的老人家扶车。

        徐寔回说尚未，“三吴不比京城局势艰难，又有檀家势力在，我们的人去接，应当已在路上了。”

        之急，实则在洛阳。是如何取得洛阳世家的拥护，以与南朝博弈。

        试问受庇门阀之大梦未醒的世家，急不急，怕不怕？

        正这时，一名侍卫送来一封东边来的加急信件。

        徐寔疑心卫公察觉了什么，故意如此说，暗觇其，只觉澹澹然如万顷平湖，深浅叵测。

        卫崔嵬在北地的杨柳里驻足，他抬，仰望洛阳空，耳听伽蓝梵钟，怔然良久。

        徐寔虚心向卫崔嵬请教此事。

        卫崔嵬闻言，反而摇首：“攻敌夺锐，力在扼其而舂其心。觎儿倘有大志，当蹈万仞，纳百川，何故不肯令麾立功。”

        龙莽话里的意思明白人都听得，是他不争首功，愿意替卫觎先围了长安，等卫觎来破城。

        徐寔目光雪亮，想了一想，又沉：“上武功文治，卫公广收寒人，只怕世家不容。”

        如今洛阳城可见巡值的甲兵队，北魏宗亲聚居的里坊，已被兵甲重重围控起来，里外不通信，旧京畿六卫没在攻城战中死伤的，也查名册，皆被抓起看押，谨防作乱。

        徐寔事缜密，抚民得当，也没人胆敢在铁骑面前撒野，城里还算太平。

        卫老一笑：“这无甚难的，洛阳虽初平，血污犹未，民众心中尚惶惶无依。我便捡起我的老本行，在城中开坛授经，不限寒庶。盛世方有朗朗读书声嘛，以名教教化滋养人心，听得多了，自有浸渐之功。”

        卫崔嵬来了，自然要先见儿的。徐寔猝然间也不知该如何言说大将军和唐娘之间的事，他斟酌一路，紫微后，挑能说的实话：

        自卫觎去青州后，徐寔代主公整肃军纪，严守城，军民无扰。

        当务

        卫崔嵬闻言，神古怪了一瞬。老人眺望着前巍峨庄丽远非南朝城可比的重殿阙，几许，方笑呵呵回应：“是吗，郗鉴之啊。”

        这一年来的并肩作战，也让徐寔看到了龙大帅先士卒的刚猛，以及他对大将军的忠心，是以才敢将三万兵说调就调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