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杜掌柜微嘲地轻勾嘴角，“工和这几日正打架呢，为的还是建行的事。工迟迟等不到播的款项，殿修到一半撂在那里，那皇商们又要得紧，想是求告无门，闹到了明面上，尚书持说当初拟建行并未走公帐，又举何何闹蝗灾、何郡何郡增兵饷，说死不能动国库的钱。两边正如此僵着。”

        他说到这里，便见小娘用清澈明亮的目光瞧着自己，唇边还有浅浅梨涡，回神放了手问，“老仆何说得不妥？”

        她的事，私心里也不想牵扯他。

        簪缨里的笑意褪了一，回首轻：“小舅舅早晚要回京的。”

        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看着前相伴二十载的枕边人，“连你也要舍我而去吗？”

        望着噗噗沸响的气，他眸光深晦，手指连敲两竹简，已是难得一见的躁虑。

        孙氏今日穿一

        “她不会走。”卫觎轻淡一句话，断了军师的提议。

        簪缨不曾想到，两年后揭竿而起的一代雄杰，如今却尚是个看人的落魄农人，想了想，“且先如此，依旧叫人留意着。”

        簪缨将账簿递还给他，顺手揪了片斜枝桠的蔷薇叶，在指间虚虚柔，“朝中可有打听到什么动静？”

        杜伯伯乐呵呵的，目光瞧了麾扇园的方向，又话风一转，“不过，小娘知这些事，为何不问大司？他边的徐先生，非常人，人不在一京亦览一京事，向他求教不会有错的。”

        簪缨随杜掌柜了园后，接过账簿。

        “哎哟，小娘抬举人了，我一个商人，哪里知个什么丑寅卯。”

        南郊离亭中傅骁一白布素衣，面上胡髭横生，早已没了中书令的风雅度。

        孙氏要与傅骁和离。

        “这位顾大人是何来，如此敢放言。皇帝可曾难为他？”

        簪缨听他说“又弹劾”，方记起来这位顾御史便是上次她退婚时，当廷指责太私德不修之人，不由失笑：

        杜掌柜便：“据咱们的人传回的讯息，此人本是佃客，一家五作为当地豪公孙氏的荫，耕田为生。主家残暴吝啬，此人又是当地有名的一个刺，脾气不好，穷仗义，常被主君整治，到来落不好，便是饿孩苦老婆。小娘的吩咐，已将这人自公孙氏手中赎契，好生安顿了。不知小娘接来打算怎么置？”

        杜掌柜见着刚时连五铢钱都不识得的小女娘，如今已看得懂账本

        ……

        ，心慨，想起方才得的回报，低声：“颖东那边回信了，果然寻到一个叫乌龙与手的人。”

        随着六月十五的临近，傅氏一案尘埃落定，十三日，傅家在判男丁离京赴岭南，却在这天清早，又生一桩不大不小的枝节。

徐寔心微叹，：“若是放心不小娘，不如一并……”

        “没有。”簪缨俏俏，“原来杜伯伯也知朝局。”

        杜掌柜眯摇，双手叉抱微凸的肚腩如安泰家翁。“这个时候越为成忠公仗义执言，越能邀名。陛放任，老臣成，御史台自然逮住义理大谈特谈。不过这位顾中丞倒未必是戏。

        “其人耿介。”

        杜掌柜：“还有便是顾御史又弹劾了太殿，傅家知不报替功勋，致使成忠公蒙屈一纪有余之久，太与那傅则安交甚密，替他求，脱不掉一个察人不清、徇私包庇的系。”

        簪缨眸光熠采，指腹意识用力，翠绿汁染上了指甲的隙，“还有么？”

        簪缨闻听此言，神一振，问他细。

        杜掌柜应是。

        他颤抖地着手里的包袱，本以为妻今日是来殷殷送别的，却没想到，听到如此噩耗。

        这些人来往，虽说有杜掌柜任娘在前料理，是万无一失的，但其中门她还是要学着分辨，至少到心中有数。

        她细细地看过瑞亲王府所送的奠仪，以便心里有个数，将来若有机会走动，依数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