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静而笃定，似乎在忍着即将薄而的。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件薄薄的衫，底是条鹅黄长裙，腰间勾勒一截细细的腰肢。一双滴滴的杏波盈盈地望着他，既糅杂了少女的青涩，又不经意了几分媚态，直让人神魂颠倒。

        到宛若一场易碎的梦境。

        小姑娘把谷粒一脑全洒在地上，一路小跑到晏初旁：“哥哥，要走了么？”

        小桃应了一声，一路小跑回屋去了。

        “誓言若有半分虚假，负她那日，便是晚辈死之时。”

        “小桃，回屋拿件衣裳，给你家小披上。”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晏初回想起来才恍然发现，此时此刻最重要的不是向顾丞相求亲，也不是向小姑娘表明心意，而是把那封信扔到火堆里烧成灰烬，顺带把这只鸽大卸八块炖汤喝。

        小姑娘摇摇。

        顾丞相有些拒绝不了那双真诚的睛，但嘴上仍冷声：“你若负了她，又当如何？”

        晏初不自觉攥紧了掌心，小心翼翼：

起来与他毫不沾边的词，用来形容此刻的晏初竟是再合适不过。甚至那些年少时早已明白的是非善恶全抛诸脑后，连礼义廉耻都顾不得了，拆了一桩好端端的亲事不说，连人家的新娘也要抢过来，此番寡廉鲜耻，简直闻所未闻。

        小姑娘歪想了想，一一数着手指：“刑尚书的小少爷，殿阁大学士的二公，还有护军统领的小儿，听说都长得好生俊俏，我都可以。”

        小姑娘朝鸽瞪了一，那鸽又灰溜溜飞回窗边。

        可他的神并不平静，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雨后弥漫着一新鲜的青草气息，庭院里缠缠绵绵的花香也萦绕了过来。一只硕的鸽摇摇晃晃飞丞相府，落在西厢房的窗边。许久不见主人来取信，竟大着胆飞到顾盼肩上，啄了啄小姑娘的脑勺。

        晏初知小姑娘养了十几只信鸽，因此未作他想。

        原本只是想着在小姑娘边默默守护就满足了，但不知何时已生了贪念。想光明正大拥抱她，亲吻她，拥有她。一旦想到他的小姑娘要嫁给别人，就心如刀割。

        晏初说罢朝顾丞相郑重一跪，额在地上磕得青紫：“丞相大人为顾盼的亲事如此费心费力，不过是想为她寻一个好人家。晚辈一片真心日月可鉴，还请丞相大人将令托付于晚辈，晚辈此生定护她周全！”

        “那个……你不觉得……我长得也很俊俏么……”

        小桃这时候拿着衣裳过来了，晏初自然而然接过，给小姑娘披上。披好了衣裳手也不拿开，还搭在小姑娘肩上。几缕发丝散落在她的颈窝里，茸茸的，像某种可的小动在撒一样。

        “冷不冷？”

        不用猜也知是谁写的。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想娶她，只是因为……我心悦她。”

        是他贪心了。可他又不是无无求的圣人，总得有贪念，有私心吧。

        “天底那么多好姑娘，你为何非要娶顾盼？是因为娶别家姑娘没什么路，还是觉得丞相府能给你更多？”

        “海誓山盟人人都会说，没什么稀奇，”顾丞相眯了眯睛，轻轻叹气，“你一心不想让她嫁给旁人，可曾问过她的意思？她若真心想嫁你，我绝不棒打鸳鸯之事。”

        雨停了。顾盼捉了一把谷粒，想去喂雀儿，瞧见晏初失魂落魄走书房。

        这个小少年好像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哪怕前途未卜，也能让人笃信，他定会信守不渝。

        是了，他从不曾问过她的意思。一厢愿也好，苦苦相思也罢，他甚至不知小姑娘是否有了心上人。

        晏初深气，平静：“盼盼可曾想过……要嫁给谁？”

        晏初抬起手，替小姑娘挡着风：

        顾盼吃痛，跟鸽相看两茫然。鸽眨了眨它的豆豆，顾盼才意识到有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