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她拿帕抹了抹角，接着：“我这娘的没陪她学说话，也没陪她学走路，堂堂一个伯府千金，却在别人屋檐长大……如今她病着了，我总要陪她睁，让她见到的一个人是我这个亲娘。”

        法驱邪的茅山士，大绳的乡间巫医……都没少请。可金银如一般抛洒去，却没听到半儿回响。

        听了这话后，孙氏便不再将全希望寄托于太医上，开始博纳民间奇巧。

        “是何奇闻？”孙氏边用着饭，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可就这样一个白天过去了，楚堇依旧没有什么起。

        施完针后，太医又开了些养心蓄力的温补方，之后又叮嘱一番才行告退。

        毕竟有眉目的两方毒源皆不简单，一个是赐毒羹的贤妃，一个是曾命心腹丫鬟过灶间，又与楚堇早不谐的侯府千金姚嘉玥。

        匆匆用了饭，孙氏便一错不错的望着女儿的脸儿，连眨都有些不舍，仿佛生怕哪一瞬女儿睁，她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太医也已直言相告，这样的奇症他毕生未曾见过，更无经验可谈，所开方剂皆是遵循古书罢了。如今人事已尽，只能听凭天命。

        这一个月来，楚伯安也未等。除了三不五时往太医院走动外，还连着上了三折，皆是求圣上着有司查办女儿中毒的案。

        孙氏依旧每个夜里都守在楚堇榻前，不同的是白日里她会饱饱的睡上四个时辰，养足神。她想通了，她要陪女儿等去，等到她睁再看这个天地的那一天。那么有一个前提，就是她不能先将自己折在女儿之前。

        可是楚堇，依旧未能醒来。

        楚娆确实还未用饭，不过她觑了床榻,  中一瞬厌恶的绪,  转而看着孙氏笑：“母亲先用吧,  女儿刚刚用过些心，这会儿还未消。”

        很快到了第四日，老太医再次登门，行过望闻问切程后，便开始施针。这回施针倒非为了排除余毒，而是之前为防毒侵害脏腑，暂时封了楚堇的几位，如今余毒尽排，位也可得解。

        说罢，便将孙氏架起。孙氏却不依，手一推挣扎开来，重又坐回床畔，也气乎乎的：“方才你没听太医说，今日解了经脉，小堇随时会醒！”

        送走太医，伯爷回房见守在床畔的夫人微晃，连忙上前扶住，略带着气：“夫人又是整整一夜未阖。如今天大亮了，你速速回房歇息，这里自有人盯着。”

        即便这样，再有谁提新的路，孙氏还是愿意抱着死当活医的心思试上一试。只是从来不见有显灵的。

        时岁悄然，一个月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

        期间太医登门过几回，无非是另换几个方，帮她养续命。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哪日会醒来。

        “是说一个落榜的书生，回乡后终日颓丧，便饮酒消解心中郁结。有一日他豪饮过后昏死过去，大夫开了解酒的方也不见效,

        一日过去了……两日过去了……

        她才不要守着个将死之人用饭。

        孙氏兀自安静用饭,  不时侧看看床上的楚堇。楚娆在她边伺候汤，过了会儿试探着开：“母亲，女儿今日听桂儿说起她们老家的一桩奇闻。”

        楚娆立即醒转过来,  不自然的扯了扯唇角：“没怎么，女儿就是心疼和母亲。”

        夜里孙氏也不离开，整夜的熬度着，实在乏得不行了，就握着女儿的手趴在床畔歇歇。自是睡不实的，有时更漏一嘀嗒就能将她吵醒，抬看看床上一动未动的楚堇，便是一声压抑的低叹。

        孙氏一席话，噎得楚伯安说不话来，他收回双手不再阻拦，只转吩咐人去备饭。交待了几样小菜皆是平日里孙氏最喜的。

        初时孙氏时时苛刻不错珠的盼着，时日久了，也好似渐渐认清了，便也不再时时盼了。只是心中有个执念，只要人不咽气，这么天长日久的等去，指不定有一天她就能醒来呢？

        孙氏拍拍她的手作安抚，拉着她一同在案旁坐,  揭过先前话题：“你也留在这儿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