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之后，张元空就成了一个无信者。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件事，张元空又回到了武荣，开始成为这个城市的“守序者”，而再到后来，他结识了“东海方士”，这群不信奉任何特定神明，仅仅在追求术法与力量的好奇者，再到后来，他的脑、力量与资质，使他的地位迅速上升，成为了东海方士的三名领袖之一，再到后来……

        “……我们，都错了。”

        “他们，也是‘真’的吧？”

        “已经在这里呆得够久了……该走啦！”

        一直得意于自己的虔诚，也受益于虔诚带来的力量，但那一天……张元空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

        事实胜于雄辩论，睁睁看着对方发挥的巨大力量，张元空无论如何都不能闭上告诉自己说这些“神”或“”并不存在。

        当时正是深夜，云冲波用力扩张双臂，向着星空吐了长长的，散发着酒臭味的气息。

        “因为不值得记啊，太阳升起又落，每天都是一样的……”

        可错误的想象，却召唤来了正确的力量，这……意味着什么？

        “呼喊‘摩尼’之名与呼喊‘夜和华’之名的，一样自天空中得到了大的力量灌注，但照他们自己的理论，这两人中就应该有一个先被降罚。”

        “这意味着，即使真有神的存在，也必然是和我们的任何一种想象或力量都完全不同，它们不会在乎我们如何称呼，不会在乎我们如何祭祀与祈祷，我们的尊重与敌意，我们的认识与想象……它们全都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我就记不起来了。”

        仍然记得当张元空说到这些时，睛里面的悲伤。那是一个老人的悲伤，一个用数十年时间之也仍然没能洗净的悲伤，仅仅正视它，就已经让云冲波到呼困难。

        “但说到底，他们全都是错误的，不是吗？”

        “既然这样，不就和没有神没什么区别了吗？”

        “那么，这说明了什么？”

        当半埋在酒坛里的张元空这样喃喃说着的时候，云冲波实在没法再忍耐去，默默站了起来，转离开了那间狗铺。

        “……呼。”

而，最糟糕的是，他们的术法，全是“真”的。

        为云冲波，他二十年的人生并不足以让他理解张元空的悲伤，让他去捉摸那些没有说没有说净的故事还隐藏着什么，但为不死者，有无限生命，已经和将要经历无限轮回，并且正在将每个轮回的容都一一记起的他……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理解这种觉。

        释浮图相信释尊，他创制六观神法，向天借力，而张元和和张南巾却只相信祖，他们有自己的法术系来传承和使用。

        也许这世上真有诸神在天，也许脚的大地深真有古老而大的邪，但，张元空却相信，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描述，都必然是错误的。

        这并非托词，在整晚上的交中，云冲波早已发现，张元空的记忆呈一种非常奇特的状态，越是久远的事，他的记忆越为鲜明深刻，一句话，一个表，一个再微小不过的细节，他都能准确的回忆和描述来，反而是离得越近的事，他讲的就越糊，甚至连续现时间上的错乱。

        见到了呼“亚灭迭”之名后呼唤来的三对光翼的白恶神，见到了人、，可以自由纵声音的怪“都西亚斯”，见到了手持绳套，只通过摸就能将信众变成死灵战士的恶灵“维达特”……那些本来只是停留在经书上的怪，被一个个的召唤来，制造巨大的破坏。

        “我们相信的世界中，没有他们的位置，他们相信的世界中，没有我们的位置，嘿，那世界中甚至没有他们彼此的存在……但他们存在，我们也存在。”

        “说来很好笑是不是？一个神棍组织的心人员，继承者的人选之一，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痛痛快快的杀戮了一批异教徒之后，却变成了一个无信者，于是不愿再回到他的组织中去，开始一个人在外面游……”

        疲倦的告诉自己那个答案，那最合乎理的答案，那个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