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把珍卿背起来，往杜家庄村里走。

        北风缓缓地着，小女孩儿幽婉的歌声，若有若无地听耳中。

        上辈的亲生父母，惦记上了姑姑的房和存款，把她过继去，打的就是贪钱占房的主意。

        又过了一天，她绪平复,  才跟他们一起玩闹起来。

        终于捱到了十八岁，即便作为养母的姑姑，最终也因病过世，她也不再需要监护人了。

        在永陵上学，只要学校放假，他抬脚就回睢县来了。

        珍卿给亲妈上了个坟,  得心不大好，老实在家待了一天。

        即便算是鸠占鹊巢吧，这一年的幸福，也足够扫心里的许多阴影了。

        为了不让亲生父母得逞，她十来岁，就学会了撒泼阴人的那一套。

        她姑姑的丈夫意外去世，儿生病死的，她姑姑就把小侄女过继到自己膝。

        上一辈，她努力想过得快乐，而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阴影。

        唱完了歌，珍卿站起来，拿帕鼻涕和泪，最后说：

        李宝荪看起来,  比年初时懂事不少,  知心疼他妈了。

        然后，老铜钮带着她，回到杜家庄过年。

        小伙伴们来找她玩，她也没打采,  没有去。

        荒寂萧索的坟场里，残雪未尽，荒草漫径。

        大田叔走上前，给珍卿把帽好，帮她挡着风，说：“大小，咱们回吧，明年清明再来。”

        “妈，音乐课上，我学了一首曲，名字叫《教我如何不想他》。在家里，祖父不许我唱，我唱给你听，你看好不好听。”

        他生了四个女儿后，终于生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

        珍卿坐在车上，远远地跟他们挥手，心里觉得酸酸的。

        迎新年听爹音信

        她的三个玩伴里面，玉理和李宝荪,  还在族学里面混着。

        作为家里第四个女儿，珍卿被忽视得厉害，一直持续到她十三岁。

        九先生自从狠摔一回,  养了那么久,  也没有完全养好,  他把自己也看得贵多了。

        “要是当初你教我这注音字母，我学会了自己就会拼读，你就不用把嗓哑了……

        她上辈觉得，就算跟着神不正常的姑姑，也比跟着狼心狗肺的父母。

        他娘不大好,  但万幸人还活着。

        陪着来上坟的大田叔，也忍不住心生酸涩。

        大小的妈，就是八年前的腊月病死的。

        亡母对她无微不至的关，那一幕幕亲密相的过往，不由地浮上心来。

        姑姑经济条件还好，但因为丈夫、儿的离世，受的打击很大，神了问题。

        “我总会一直念书的。妈，你放心吧。”

        她上辈的生父，是个脑明的小生意人，但骨里还是旧式男人，非常之重男亲女。

        但因为她生前的一些事，没有葬杜家的祖坟，而是孤零零的，跟这些穷人葬在一。

        玉琮告诉珍卿,  说他爷和他爹决定,  暂时不让他过继,  就在永陵市二叔边上学,  不用去天津四叔那里了。

爷才叫老铜钮来接她。

        终于到了这一辈，上天赐给她一个慈温柔、贴微的母，让她享受到向往已久的母。

        珍卿送给他的零，他说他都藏起来,  偷偷留给他娘吃。他娘还说,  叫他跟珍卿转达谢意。

        给这里的亲妈上了坟，难免想起幼时的事。

        “……妈，新学校特别好，国文课教的注音字母。声母和韵母搭着，上就能读一个字，可好用了。

        “学校的课程可多了，有国文、算学、社会课、科学课……

        一回到家，珍卿照睢县的习俗，先给过世的和妈妈上坟。

        珍卿跪在她妈的坟前，对着坟上枯黄的衰草，轻声地诉说着：

        上辈，她没受到什么父、母。

        李宝荪的娘,  今年公历六月的时候，生了一个小女婴，但没活过一个月。

        只可惜，幸福的时光太短暂，只有短短的一年。

        珍卿走的时候，师父和师娘都到门来送，一声声地嘱咐，让她过了正月十六，就过来磨坊店，一应吃用的东西都不必带，这里都给她备着。

        九先生如今在学里上课,  只要觉得不舒服,  他就会提前离开学堂，然后回家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