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孟庭静的心灵类似于麻木，心里一会儿炸雷，一会儿钝刀割，属于是气到了极之后已没了生气的余力。

        孟庭静目光定定地凝在空中，想的几乎都快怔了。

        码上的人几乎都在看他们。

        “庭静，”宋玉章去掉了那个“兄”字，低声，“别生我的气了。”

        “哟——”

        早起之后，孟庭静一饭也没吃去，脸沉得要滴，空着肚去了码，在码无有不骂，连停在岸边的鸟都被他骂跑了。

        临近中午的码比早晨还要闹得多，有船靠岸，有船离港，码上工人卸货，打着赤膊一箱一箱地扛货，晒得古铜的货工中间站了个挑修长的影，他正在同人说话，还接了其中一个工人的货抗在肩颠了颠，随后笑了。

        虽然想好要悄悄死了宋玉章，孟庭静依旧是准时准地去宋家接人，一也没迟到，他没车，叫司机去叫人，司机噌噌噌地跑去，过一会儿又噌噌噌地跑来，“少东家，晚兰说宋五爷不在，一大早就去了。”

        且一定要叫他死得难受。

        孟庭静慢悠悠地吃着烧饼，心想他要真不说又怎么样呢，那“宋玉章”也蹦跶不了几天，宋家几个兄弟会挤兑死人，到底也不是他的兄弟，吃的也不是他孟家的饭。

        “早上陪着大哥去了银行一趟，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赶回家已经来不及了，我打电话去孟家，想同你说一声，佣人说你人在码，码离银行近些，我就赶紧赶到这儿，想把你截住，可惜还是迟了，就这么错过了，”宋玉章关上门，说话慢条斯理，语气与态度都很温和，“是我不好，我向你赔罪。”

        孟庭静的目光在他的脖上蜻蜓地停留了一瞬，上没有什么痕迹。

        叫他死。

        要么找个由把人带到郊外理了得了，现在外这么乱，冷枪要人命的事时常就有，反正宋家巴不得没这个人，不会有人的。

        “我不比你们，不过力气还是有一些。”

        少东家是不稀奇的，暴怒的少东家也是不稀奇的，可暴怒的少东家后跟着位笑容温和的漂亮男人，还真稀奇的。

        他说完，便见孟庭静的脸又扭曲了一，像是要窗来把他再揪住一样，宋玉章看他那模样别扭有趣，忍不住笑了笑。

        孟庭静的办公室位置，几阶楼梯上去，类似于海边的一个瞭望台，一去就是一扇大窗，海上的景便清晰而明媚地尽收底了。

        这事得安排好，也不能太草率，这回可不能再什么岔了，孟庭静拿手帕了满嘴的糖渣，在满脑暴戾的想象中达到了心灵上的祥和，了甜如糖饼般的笑容。

        可万一这混一脚，他势必也得跟着丢人了，宋家血脉混淆是小，他孟二爷办这糊涂事是大。

        孟庭静冰着一张脸，奇异地未曾觉到愤怒，平静：“那就回码吧。”

        孟庭静一言不发地立着，良久，才从咙里糊地“呵”了一声。

        宋家那四兄弟谁看来这不是真弟弟了吗？

        对于这一类人，他有兴趣逗一逗，但是没兴趣真，怕扎了嘴。

        从昨夜起，孟庭静就像一只气球一般不断地被无穷无尽的怒气所充盈着，怎么都不得解脱，在码上狂吠了一通后也是只暂时压住了，去宋家没接到宋玉章，压制住的怒气便成倍成倍地膨胀，而现在，孟庭静觉着自己好像真是有气了，不讲理，莫名其妙的觉到了一丝舒服。

        孟庭静脸阴沉沉的没有理会，转往办公室走。

        “为什么不在宋家等我？”

        宋玉章悠哉悠哉地跟在孟庭静后，看孟庭静段很风，于是微微笑了，觉着对方仿若一株带刺的玫瑰，脾气是真的坏，人也是真标致。

        宋玉章笑着将肩膀上的木箱跟着工人卸到了一边，他拍了拍手手上的灰尘，回望向立在车旁的孟庭静，对着人挥了挥手。

        前司机忽然叫了起来，“少东家，您瞧那是不是宋五爷？！”

        痛痛快快地将憋着的怒火发完后，孟庭静坐在办公室里吃糖烧饼，码边上的老师傅手艺好，烧饼边烤的薄脆，糖浆和着熟芝麻，一咬就是一酥。

        孟庭静像夜的猫鹰一般，飞快而警觉地照着司机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宋玉章手摸上门正关，又停住了动作，回对孟庭静笑：“关了，你不会又来掐我的脖吧？”

        宋玉章背着手跟了过去。

        这一笑，笑得孟庭静一晚上几乎都没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肝胆俱裂地认为自己像个丑角。

        实际一来说，他蛮可以不必这么恼火。

        所以本也不能怪他，是那混太会装了，他若不说，说不准这事是谁也看不来了。

宋玉章微笑着替他关上了车门，“庭静兄，明儿见。”

        宋玉章向他走近了一儿，孟庭静闻到他上净的味，是褪了他旧衣裳的味。

        “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