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刻，兰香便又听到榻上人长长地叹了气，然后便是杯盏置于桌案上的声响。

        舒沅屏住呼，手脚仿佛失了力气，整个人绵绵地被他圈在怀中。

        他好像在欣赏舒沅的疼惜之意，默默看了一会儿，才颔了颔首。

        病大约是没有的。疯却是真有两分。

        薛承璟声音放得很轻，但一字字落在耳中，舒沅如遭雷击，连忙打断：“不准说这样的话。”

        舒沅此时脑一派清明。但仍是琢磨不清他的想法。

        兰香领着一众婢女上了早膳。菜丰富，香俱全，暂且还没有要亏待她的架势。

        世家贵女的规矩仪态都是刻在骨里的。兰香默默想着，姑娘会如此，大约心中真是烦恼极了。

        她早早知他无人束会走上歧路，养就一副冷心。

        “沅沅不必害怕。畋犬总是比主人死得早的。到那时，你……”便可重获自由了。

        薛承璟又看她一，毫无绪的面容重又染了笑。

次又一次地挑中我，可怜我，于我而言便是最值得珍惜之事。他人所想，我又何曾放在里？”

        并不讨厌。

        薛承璟夹了块山药枣泥糕到她碟中。舒沅瞧了，是吉祥斋的心，她平常会让桃买来吃。

        其他世家公，也会这般行事么？

        “畋犬一生只有一位主人，除非主人死了。沅沅不待在我边，往何去？”

        薛承璟却又将她抱紧，舒沅被他的动作得彻底呆住。

        舒沅后背发凉，昔日不堪之言涌脑中。

        舒沅忿忿：“你明知我不好。还存心说这些话来气我。”

        舒沅又回去坐，对着屏风呆坐，好一会儿才发现兰香还在屋中。

        这当然也是殿的意思。

        舒沅脊背微僵，心底发苦。

        兰香再次屋侍奉时，舒沅已在榻上坐了许久。

        可看来，他并非像她期待那般养成温良亲和的秉。

        薛承璟睫微抬，舒沅在他的目光中止了声，霎时间连气势也消了去。

        可姑娘唤人取净手，兰香只好又开了：“姑娘。婢服侍您。”

        二人静默无言地对视着。

        在他面前，很难到若无其事地粉饰太平。

        兰香握住舒沅的手帮忙渍，动作间瞧见她腕上的红痕，不由愣住，着帕在原地呆了呆。

        “沅沅应当并无不适。只是心快了两分。”

        舒沅心绪复杂，一面痛惜自己经营许久的事终究成了泡影，一面恼恨他伪装许久欺骗于她。

        顿了顿，又，“我不大舒服。你快放开，我要回府养病了。”

        兰香能近伺候舒沅，是有人教导过的。从前杀手的时候，手起刀落便了结了任务，如今伺候姑娘，定要多费心。

        舒沅不安地眨了眨，手指攥得越来越紧。

        发丝微微散乱，又经过一阵绪波动，神较平时更灵动两分。兰香看了一，而后规矩地垂目光，没有多瞧。

        舒沅忽：“我不喜吃这个。”然后抬仔细瞧他反应。

        但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思及此，困意才又占了上风，舒沅在天亮前又歇了一两个时辰。

        薛承璟吻了吻她指尖，直勾勾地看她：“赵逸裴衍等人蠢笨不堪，但唯有一事看得明白。我对你言听计从，无有不依。”

        他虽不是她期待的那等温公，但在政事上从不懈怠。方才在此盘桓许久，一时半会应当不会去而复返。

        他说，只将姑娘当宝贝供着就成。

        薛承璟置之不理，反而是摸了摸她的脉搏。

        兰香那时还好学地问了迎雪大哥可有什么心得。

        薛承璟轻蹭她侧颊，他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右耳：“可只有你在侧，我才觉得自己的病好了。”

        翌日醒来，舒沅面如常，只当是在此客。

        舒沅小脸苍白，乌的眸失了神采。薛承璟以为她被自己吓到，唇角笑意淡去，怜惜地抚着她的脸颊。

        舒沅尽量挤一丝笑，乖巧地：“我知了。三表兄与我……”

        舒沅被他看得双颊绯红，闭了闭，信胡诌：“你不知我。我知自己的病，须得静养。”

        在政事上分得清楚。在她这里……却有些斤斤计较了。

        舒沅眉心微蹙，那时只顾着观察那些上公念书作画上的事，哪里会想到这些。

        尚未动筷，薛承璟便迈厅中，到桌前落座。伺候用饭的丫鬟也叫他挥退。

        兰香拧紧了眉，殿便是这样对他的宝贝的么？姑娘手腕竟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