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太医局至今无人真正治好吴岱的癫病，这一直是贵妃心中的一块心病。

        倪素。

        倪素离开朝云殿，才走回太医局，还没有去掀那厚重的门帘，便听见里有声音浸着寒气，“嘉王殿不肯用饭，绝两日，如今又染了风寒，我便是想用药，也得他肯喝才是啊……”

        “有些人不是不承认你的医术，而是承认了你的医术，便了他们自己的脸面，”秦老医官一边走，一边对她说，“所以有些人，有些话，你都不必在意。”

        她冷笑，“难不成我糊涂了？你凭何以为我会信你？”

        “为人守节？”

        倪素停来，“秦老可还愿教导于我？”

        是一个无所依靠的孤女，在向在上的贵人求得一个安安稳稳活去的机会。

        “娘娘，您难就不想亲耳从您父亲中知事的原委？”倪素忽然又开，打断贵妃心里的揣度，“民女无可依从，唯愿得娘娘宽恕。”

        贵妃一言不发，她冷漠地审视此女。

        倪素在太医局待到黄昏，方才。

        朝云殿里和极了，秦老医官在殿里坐了一会儿，上的雪粒就成了湿的痕，贵妃在帘盯着站在秦老医官后的那名年轻女，颇为意外，“倪小娘，我以为，你应该是不会再现在我面前的。”

        一直依附于她衣袖的淡雾终于凝聚成一个人淡薄的形，只有她能看得见。

        “嗯。”

        秦老医官见她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秦老医官见她好好的，似乎也没受什么罪，便笑着说，“你来了，便相当于咱们太医局的局生，局生可不容易，你知吗？”

        倪素未料他会如此果断地应，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秦老医官见她这样，不由笑了笑，“无论是这里，还是外，女行医总归是比男不易，你如今已然靠你自己的本事立足云京，却还如此谦卑好学，这已然十分难得。”

        贵妃一怔。

        她好似惋叹。

        “嘉王妃也病着，都没几个清醒的时候，如何能劝？听说昨日官家才遣人讯问嘉王，今儿他就神恍惚，话也说不了。”

        倪素拢着披风，一边踩着薄雪往前走，一边与他说，“我真想一针要了他的命。”

        “是。”

        倪素平静地说，“但民女亦想好好地活去，倪家有一门金针刺的绝学，民女儿时为父熏陶，亦有所成，今日所言，句句为真，恳请娘娘，给民女这个机会。”

        “倪素一介孤女，今无所依，”

        贵妃支起，由边的娥扶着从帘来，她乌发云鬓，珍珠花冠，虽已有三十岁，容却依旧艳丽，“倪素，你可知你错过了多好的一桩亲事。”

        倪素说。

        这是示弱，亦是讨好。

        倪素垂帘，“多谢秦老。”

        她可以躲得过这一桩婚事，却并不一定还能躲得过接去的任何事，她这般模样，的确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秦老医官对她说，“我没真要你跟我去。”

        “知。”

        倪素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才掀帘去，多少目光落来，她全然不在意，只走到秦老医官面前，作揖，“秦老。”

        “娘娘应该会让我去给她父亲治癫病。”

        “嘉王妃不是与嘉王甚笃么？让她劝劝吧……”

        “我若回去，”

        秦老医官，“好，跟我过来，我好好问问你，看你都学的什么。”

        “民女与倪公在雍州定亲，他为国而死，我这个活着的人，理应为他些什么，”倪素垂首，“多谢娘娘好意。”

        “民女今日敢来朝云殿见娘娘，并不为与娘娘结怨，此前民女已经说过，谁有罪，谁伏法，民女万不敢轻视娘娘，”

        “你还真要去？”

        倪素倏尔收回手。

        贵妃瞧着她这副看似柔顺的模样，面上阴晴不定，“只怕躲过今朝，未必躲得过来日。”

        “娘娘，她如今在太医局，是跟着官的。”秦老医官号过脉，便拄拐起，恭谨地说。

        她在太医局也接不到被幽禁的嘉王夫妇，既有见贵妃的机会，她也并不想错过。

        贵妃却只瞥他一，淡声。

        她看着贵妃，“民女愿为娘娘的父亲治癫病，以求得娘娘的宽恕。”

        “你先去吧。”

        秦老医官也停来，这天寒地冻，他脚都是僵冷的，他瞧着这个女，“有官家的旨意在，你又有好学之心，能教，我自然会教。”

        倪素闻言，抬起来，“娘娘，民女不躲。”

        秦老医官不能再多说，转经过倪素旁时，不由关切地瞧了她一。

“官家只许我太医局行走，我并无开方用药之权，我只是跟着您，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贵妃实在始料未及，她不敢置信地上前几步，盯住前这个女，“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你为我父治癫病？”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