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的指节轻敲了敲膝盖，“满裕钱庄的人到底为何要害吴岱，咱家看，官家也并不关心，官家对吴岱虽还念些旧，却也仅止于不治他的死罪罢了，至于他究竟是不是得了疯病，谁在乎？但今日，官家却了敕令，要代州知州就此事讯问满裕钱庄的东家曹栋。”

        韩清虽很少在御前，却有个侍省都都知爹，这些消息，他知得也还算快。

        周没什么过多的绪。

        周颔首。

        张敬闻言，立即上前一步，躬作揖：“臣以为，私交变为官交的确可使其惠及天。”

        “你父亲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连你这个好几年不见面的儿的生死也不在乎，你心里，就不怪他么？”

        “官家……是想借此事，拿满裕钱庄开刀？”

        “父亲此举是为国考量，我如何能怪？”周摇，“使尊也知，父亲希望我的官是文官，我不从父命已是不孝，而今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也该让父亲知，我没有选错路。”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着朱红圆领袍的官家在御座上始终不言，静听着朝臣们互相驳斥也不阻止。

        周借着火光细细地审视算珠上的字痕，竟是“满裕”。

        “满裕的伙计已认过尸，他们都咬定，死的的确是云京分号的掌柜胡栗。”周熬得双有发红，却也不见多少疲态。

        “不知。”

        他父亲的这奏疏，已伤及那些与如满裕钱庄这般的交铺在一块儿勾结垄断交发放权的官员的利益。

        周乍听他提及父亲二字，他一怔，随即：“使尊，敢问吾父所奏何事？”

        夤夜司的亲从官缀夜而，带着夤夜司韩使尊的牌，将满裕钱庄上上搜查了个遍，却并没有找到那位不久前归京的掌柜。

        宛江转运使周文正的奏疏在早朝时被侍省都都知梁神福念了一遍，立时引起朝臣议论纷纷，但正元帝却并未直接敕令允准此事，而是请朝臣就此事各抒己见。

        他父亲远在宛江，自要面临诸多风雨之恶，而他在京中或也将面临多方报复。

        “是。”

        “这个人是真死还是假死已不重要了，反正他是元宵那夜才回京便失踪，这么久了，即便他活着，要找也难。”

        周起算珠，回看向那老翁，“不说说这东西的来历么？”

        韩清意味深长。

        一直到翌日，夤夜司亲从官在城中大肆搜捕满裕钱庄掌柜，却只从瓦里翻一腐烂的死尸。

        老翁呼都有些困难。

        周立即明白过来。

        韩清有好奇。

        “这么说，张卿觉得周文正这奏疏可行？”

        “宛江转运使周文正奏请陛，以收回交发放权来应付军费开支，禁止民间交铺发放新的交，并收归所有已发放的交，设交务垄断，使私交变为官交。”

        “那你这段日便要更小心谨慎些，可别让那些气红了的给算计了去。”

        良久，正元帝才垂去瞧底那个没拄拐，形有些佝偻，穿着紫官服的老者。

        正元帝语气平淡。

        而晁一松手中的那颗算珠光油亮，一看便是好木料，中间的孔镶着玉环，但也许是因为被使用的年岁太久，其上镌刻的字迹模糊。

        他几乎是立时想起京中的满裕钱庄，大齐现的第一家交铺虽非满裕，但满裕却是使交遍布大齐的最负盛名的交铺之一，此后交铺易名为钱庄，而满裕钱庄先立足代州，近乎垄断代州几周边多地的交发放权。

        “明白。”

        周瞧着镶嵌在孔里的玉环，“果然是满裕才用得起的算珠。”

        “张卿，你以为呢？”

，到如今，齐人已越发习惯以交代替铁钱在市井之间使用。

        “你也知，近些年大齐匪患频发，而丹丘虽与我大齐暂时止战，但也不是没有摩，何况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军队不可不养，但如今军费花销之巨，国库已难以支撑，你父亲的这奏疏，于官家是及时雨，但于你，却……百害无一利，这些，你自己明白吧？”

        韩清站起，轻拍他的肩。

        “仅是从衣着与上所带的遗来辨认的。”

        “尸都烂了，如何认得？”韩清搁茶碗，轻哼一声。

        周应了一声。

        “他们之中一人上掉的。”

        韩清掀起，瞅着他，面上也不知为何浮一抹古怪的笑意，“你多久没回家了？你父亲的奏疏到了中，想必你家中也该收到家书才是。”

        “周，你可知，这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