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真的才三岁吗？！

        他没急着收棋，而是拧着小眉对着棋局试着复了一盘，想琢磨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文哥儿看都没看一脸绝望的王显鸿。

        王恕说开除就开除。

        王承裕并不他。

        文哥儿本以为丘濬是最黑着一张脸的人，见了这位老人家才发现中还有中手，都七十了，脸上居然找不着一丝丝笑纹！

        王承裕风度极佳，不会像王老爷那样赢了就得瑟，文哥儿输了也没太气恼。

        瞧瞧这书，明显有反复翻阅的痕迹，一看就是王恕的心好！

        在王显鸿越来越怀疑人生的复杂心之中，一局棋完了，文哥儿到底还是输了一筹。

        想给你岳父加封，没门！

        王显鸿一边在心里祈祷他祖父千万别有空，一边磨磨蹭蹭地挪到棋盘边看文哥儿与他叔棋。

        那可是两千多位辛辛苦苦考的官吏，牵涉到的恐怕远不止两千多个家庭。

        王显鸿别提多郁闷了。

        他叔的棋技可不差，这小看起来居然没落风！

        王恕没想到文哥儿齿这般伶俐，讲起案例来条理比成年人都要清晰，不由坐直认真聆听起来。

        这段时间他跑丘濬家偷偷读了几回《大诰》，对里五花八门的犯罪实录和严酷刑罚印象深刻。没想到这位王阁老居然摆在桌上当消遣看！

        文哥儿想到自己在顺天府学蹭的那趟判语课，应王恕的邀落座后就主动和王恕聊了起来。

        王恕得很，当场上书和朱祐樘说：同事不合我工作，这活我不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辞职，每次有人弹劾他或者建议得不到批复他就递一次辞呈。

        这样一个人，看起来不好亲近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想给你边太监掌权，没门！

        那可是活的阁老，必须得见一见！

        主要和王恕聊那天夫在课堂上讲的案例。

        早知这小这么可怕，他那天就不主动找茬了。

        现在好了，他被李兆先他爹写文章里去了！

        恰在这时王阁老那边传了话过来，说这会儿正好有空，王承裕可以带两个小孩儿过去。

        朱祐樘年纪轻，脸薄，没法和他爹那样直接批个“那你退休吧”，只能诚挚挽留。

        现在王显鸿走到外面总觉大伙在盯着他脑袋看，窃窃私语说什么“大好的颅”。

        三人一同前去王阁老，只见一个老得和丘濬不相上的老者坐在那儿。他穿居家便服，衣着瞧着还算随和，上却自带一不怒而威的威仪。

        他记好，课上津津有味地听了几轮分析，复述起来一个要都没落。

        王显鸿却是如坐针毡地旁听着。

        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

        就是要辞职。

        文哥儿会这么震惊，也是不清楚王恕平时都是啥的。

        更郁闷的是，他在旁边看棋都不太跟得上文哥儿和他叔的思路。

        瞅着文哥儿那小小的个，王显鸿打心里不信他还会围棋。等两边在棋盘上杀了酣畅淋漓，他看向文哥儿的目光震惊到不行。

        有次王恕一气列两千多个官吏名单，表示这些人考评不及格，咱要举行末位淘汰制，直接革除这些家伙的功名让他们回家去！

        想给你边太医升职，没门！

        当时嫌弃我的字丑、嫌弃我的语句不通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到我祖父面前背一遍？！！

        总觉得前这小要搞事。

        朱祐樘真的是着鼻让他的阁。

        扫面积之广，劝谏力度之，简直让朱祐樘想徇私都没法徇（他只要不听王恕就辞职）。

        文哥儿初生犊不怕虎，从来不惧黑脸。他上前向王恕问好，目光一扫见王恕桌上摆着本《大诰》。

        除了常年铁面无私地为朝廷清理蛀虫之外，王恕还持不懈地劝谏朱祐樘别随便给人升职加薪。

        你什么意思？！

        当时丘濬在里挑拣九十几个，说这些人任期都没满或者没犯什么大错只是政绩不突，应该再给他们个机会。

政务没空他，他不知得挨多少骂！

        文哥儿本来还在纠结呢，听了这话立刻把刚才输掉的那局棋抛诸脑后。

        你小什么意思？！

        王显鸿在他面前怂得跟鹌鹑似的。

        王显鸿：“………………”

        文哥儿没让王显鸿白担心，他讲完了案例本，开始复述王显鸿的判语。

        王承裕是得知文哥儿在与杨廷和学棋，才见猎心喜想要与文哥儿手谈一局。

        王恕作为吏尚书给朝廷举荐的人才多，可他给朝廷踢掉的蛀虫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