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烨却没想到，算好的那一箭，向了容珩的心。

        他望着侍从搁置在几案上的箭袋，半阖着双眸，脸上看不清绪。

        显然是听见去了容瑜的话，皇帝铁青的脸缓和了些，半晌才对一旁的随从开：“去查。”他顿了顿，又看着冉烨：“这件事还没查清，谋害皇储的罪名可不是你能担得起的――既然容瑜帮你说话了，朕先收了你的兵权，若是他日查清了不是你，再交还给你。”

        “你跟着小爷什么。”冉烨看着面前温的公，从上次被他吻以后，自己就没有再接过容瑜了。男人脸上温的笑意和多年以前如一辙，这么多年过去了，前的人好像一都没变，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箭尖上刻着“冉”，用来表示定国公府。

发了轻微的簌簌声。

        电光火石间，冉烨脑海里想起毒死冉深谋的白花。如果是为了国公府不站队的祖训，那容瑜杀了冉深谋，换一个更好控制的傀儡，好帮助自己夺位就能说得通了。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会和容珩在一起，所以不如脆嫁祸给自己，夺了兵权，让夺嫡的路上少一分不确定

        “不想理我就算了你好好休息吧。”冉烨说完方才意识到说错了话，容珩分明装睡不愿意理自己，自己这话好像是已经发现了他在装睡似的，他又补了句：“等你醒了小爷再收拾你。”

        “父皇，国公打猎时和儿臣在一起，儿臣可以证明不是国公爷的。”他跪在冉烨旁边，笑：“葛越和其它侍卫都可以证明，还请父皇明察。”

        每年围猎，为了区分猎是谁猎到的，不同府上的箭，都刻着属于自己的姓氏。

        去他妈的祖训，去他妈的效忠于皇室。

        容瑜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那一箭不是阿烨的阿烨想不想，把兵权拿回来。”

        窗被打开又合上，从外面来一个人。看见容珩闭着躺在床上，冉烨放轻了脚步声，小心翼翼地不想吵醒容珩。他把轻轻地靠在容珩手臂上，虚抚过容珩小腹上的伤，过了很久才开。

        “就知你会来看他”容瑜的声音里着笑意。

        听着脚步声慢慢消失，容珩心一，冉烨这是，知自己在装睡了。

        ?

        冉烨如是想着，却一个笑。

        “我怎么舍得伤你呢”男人小声呢喃着，却看见容珩有些颤抖的睫。

        对自己抱着杀心，又可以借机夺了国公府兵权的人，除了容瑜还能有谁。

        二十五箭，却只有二十四。

        ?

        一寒意窜上脊椎，冉烨说不心里是愤怒还是失望，他试探地开了，“都是你？”

        可是容瑜不知，即使他今天不这样，冉烨也会帮他。容珩想着，心里钝钝地疼。

        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了，拇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唇角，然后轻柔地放在双唇上，虔诚地印一吻。

        这是觉得定国公府势大，想要削弱了。

        是不相信自己吧，连睁开看看自己都不愿意。他伸手在容珩睛上摩挲了几，心里有些酸涩地想着。这个人，连装睡都不会。

        那一箭最终还是偏了，堪堪在了容珩的腹上。御医清理了伤，确认了人没事，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的九皇，不吵到伤者，便退了。箭刺得不深，对于容珩这种和李岩在关外打过仗的人来说，着实不算什么，因此他只是闭着睛躺在床榻上。

        “是。”

        箭确实不是他的，自己又在闹什么脾气。他猛地坐起了，腹上的伤被牵动，疼得他了凉气。

        冉烨皱了皱眉，看着在不远等着自己的人，刚想开，就听见容瑜先开了。

        清浅的桂花香气，趁着关门的间隙，从门钻卧房，又无声无息地散在一室茶香里。

        皇帝几乎要气笑了，刚想开，却见容瑜走上来行了个礼。?

        借这个机会把兵权交去也好，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了，就可以不顾祖训，没有负担地和容珩在一起了。

        “不是我”

        冉烨跪在皇帝面前，听着皇帝满着怒意的喝骂，只又重复了一遍：“不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