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理想是长夜里的火炬，当它燃，的确能引一些目光过来。

        祂承认自己是姜述的儿，是齐国的皇族，是一个人。但人鬼妖，在祂中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应当怀悯的芸芸众生。

        那么倔，那么孤独，那么执拗。

        最璀璨的星辰，化作了无量的光明。祂用余晖照耀世界，现世所有人都生活在祂的德泽中。

        但是这些……怎么实现呢？

        诚是仁德之贼，也是无之佛！

        姜望所希望的一切，在众生极乐的世界里都是应当实现的。

        如果不是因为观世音的因果，如果不是先君的死去，他们或许不该见歧。

        他想要所有人都生来就可以修行，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无尽光辉渲染的最深，似有一尊辉煌的背影——祂挥了挥手，大步往前，没有回。

        “一切愿景的前提，都是‘自我及他’。”

        他见证过族的努力和牺牲，希望族有尊严的生活。

        “你看太阳，大公无私，光无穷，平等地温每一个人。”

        在至的理想之，什么都可以忽略，一切都是通往理想的过程。

        但抛开这一切，要说最不一样的地方……应当在于祂是一个“无私者”。

        大的华盖树，无限地生长，璀璨的华光，鉴冰照雪。

        可最后脑海里的画面，是在东华阁的昨夜，固执提戟，守在青石门的人。

        幼时学佛，少时百家，使他国，也引兵征，血战过，慈悲过，伤心过，也的确快乐过。

        挚友重玄明图已经填为净土，母亲枯萎在冷，父亲被祂亲手弑杀，祂的亲妹妹……被祂略过了。

        在这个光过隙的瞬间，时间凝固为永恒，空间扩张为无限。

        “有的人会觉得温。而有的人……会被活活晒死。最后世上就只剩‘乌笃那’。”

        “或许命运已经发生了改变，或许你才是烈山人皇注视的那个‘姜’。或许这正是龙君赠礼的原因。”

小国的悲剧命运。

        林有邪追求正义的实现，顾师义要叫天有侠心。

        他受过妖族的恨仇，心其实并不愿意囚妖炼丹。可如果没有开脉丹，人族大概又会回到远古时代，成为异族的粮。

        但仍然不会觉得姜无邪有什么不同。

        “但我生而为人，成长在现世，经历在人间。我有我无法抛弃的私心。”

        “你说我不可避免地要背负更多，那就看我的剑围能够及到哪里。”

        靠坐在华盖树的姜无量，抬起一手指，指腹亮微光——此亦无量光也，承载着一种遥远的期许，古老的命运。

        祂理解，也到抱歉。

        世间安得两全法啊。

        “但它如果不东升西落，如果对所有人都不偏不倚，给予所有人同样的照耀。”

        “先小家，后大家。先人族，后众生。”

        他希望永远不要有战争，希望诸天万界都和平。

        “我要照顾好我的家人，照顾好我的人，然后才能着天。我要确保现世人族的胜利，确保先贤前赴后继创造的果实不被窃取……然后才能悯及诸天。”

        最后他看着天边的秋阳，余晖照耀华盖树，使得将死的佛陀和沉眠的仙帝，一样金黄。

        他不需要宣之于，只想要践之于行。

        余北斗想要给他一好运气。

        在这个瞬间祂想了很多很多。

        他要“天不可有人”，这事已经实现了。

        “人必有私吗？”姜无量喃语。

        他要“让世间少些遗憾”，他一直在努力，但一直遗憾颇多。

        这些话姜望从来没有跟人讲。

        可是在华盖树，忆及渐行渐远的龙君，想到烈山人皇和祂的理想国。在姜无量因果的尽回溯这一路，那些璀璨又黯灭的烟火……他不免注视长夜，眺望未来。

        他相信每个人生而平等，他希望每个人生来自由。

        烈山自解，而后有诸圣横空。

        “如果我不到让这个世界变得完，那么有人能让它稍好一些……那也很好。”

        “我希望有一个公平的秩序存在，我希望智慧生灵都有生存的权利，都有选择的自由，都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在东华阁里的那一晚，父皇因为无邪的死而伤心。

        楚煜之要在世家深固的霸国“均机会”。

        但会被更多阴影扑灭。

        为何无忧……不能如愿？

        伯鲁举旗天公城，燕回想要接续飞剑时代……

        这世上当然有对祂来说非常特殊的存在。

        先君希望他“遂意此生”。

        苦觉师父和他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