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涂扈开，而他忽略了的提醒。

        还有青穹神尊登天前特意的留旨，通过苍瞑，转于他知——

        “将士们！从于王夫，捍卫草原的荣誉！！朕爵烈酒，静待凯旋！”

        夺神战争已经结束了，但草原不会忘记为他们劈风斩雪的人。

        但他也不可能算明白姜无量这等人。

        姜无量成佛是天时地利人和，诸方推举，法继世尊，最后以西方佛替中央佛的大势，几近于命中注定。到了最后一步，谁都无法阻止，涂扈也拦不住广闻钟的回应。

        姜望剑杀见闻，作为“魁于绝巅者”，退知见的争……对“全知”路的涂扈，自然又是一次补益。

        他单手抓住缰绳，声如锋镝鸣：“吾兄死则裂齐，吾兄存，则为之拒天。”

        姜望什么都不也便罢了，姜望愿意成就观世音也便罢了。

        作为天知者，他虽然有资格在姜无量的慧觉前保守自秘密，但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

        “唯吾兄拯救大牧之社稷，草原儿女不能见其于火。”

        因为姜望自伤耳目，伤的是“观世音”，他杀的也是极乐世界的知见，损害的是姜无量的“全知”。

布局，还没有到掀开的那一天。

        但苍图神意多年侵蚀，青穹神尊视以新念，他却是可以在因果了结后，真正把广闻钟留在草原。

        一旦姜望开始抗争观世音菩萨的命运，【鲲鹏天海镇】就会把已经彻底归属于青穹神教的广闻钟，送到他边。

        “大牧已得广闻钟，大祭司途更，我们不再贪求更多——”

        王帐骑兵！

        修长而白皙的五指，住一张厚重而狰狞的青铜鬼面，慢慢覆在脸上。

        轰隆隆！铛铛铛！

        合庙外，一天青战甲的赵汝成，骑在一匹同样覆甲的碧龙驹上，长披如云展，飒飒东风响。

        是自损一千，多少也杀敌八百。

        那是一种提醒，也是提前落的因缘。

        但这座镇封……他用的是姜望的【鲲鹏天海镇】！

        踏蹄如雷，向东南去。

        若再结合涂扈那时候“广闻钟非我所有”的提醒，这其实是一种指——

        正如诸葛义先所说，哪有什么算尽一切，不过是呕心沥血。

        存钟多年等一响，佛钟本就是酬资。

        彼时已是超脱者的青穹神尊，视角已然无上，言行自有深意。青穹天国新生，还远没有到破灭的时候，青穹神尊就算是要布局未来，也不必提前这么多。

        合庙里他所留的镇封，只有一种作用——

        广闻钟是求之，“广闻天，求于外”。

        穿甲，腰悬弯刀，手持劲弓，人人一领金的长披，纵如金海生波。

        “胜者不必赢得一切……贪全必失其有，求多反亡其先。”

        他能的，只是多几手准备，以应对不同的况。

        只此一句，是关山万里的决心。

        “我当伐紫。”

        在其后，是一望不到的草原骑兵。

        轰隆隆！

        牧国没有白给青石仓的理。

        这么说或许残酷——但在与超脱的战争里，这已然算得上巨大的胜利。

        ……

        当它悬于腰间，姜望立刻串想起前因后事。

        对于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的姜无量，却是一种损害。

        确保旧日的因果能够如约完成。

        在苍茫无尽的天穹，一卷天青的圣旨正浴于天焰之中，大牧皇帝的声音，在其中响起——

        那些广扬于世间的声响，尽都归纳于广闻钟，在姜望的腰侧轻轻摇响。

        涂扈作为中央逃禅的合作者，当然明白姜无量计之于将来。

        就如同盖住了一光源，藏住了那愈发耀的。

        青穹神尊特敕苍瞑为“阿罗那”，喻其将在青穹天国毁灭的时代……成就永恒。

        正是草原皇帝的亲军……

        “朕临朝也，当以国利为重。但大国之义，正是国家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