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离开了一起奋斗过的战友，独自踏上了长旅。

        “清约，请多勉力。”

        这滴雨便落长河。

        他尝试了很多次努力，很多个方向，最后绝望地发现，他的理想要比黎剑秋和杜野虎更遥远——尽黎、杜二人所求，已经一再被确认为虚幻之梦。

        他拼了命地努力，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奢想。

        最初是在父亲的庇护，他以一位君的尊荣要求自己奋。

        早先各家府天骄齐聚在此修行时，也曾灯火彻夜，摇曳的都是烈的心。

        在“努力”这件事上，他的拼命要早于这座殿里的所有同族。

        “清约，我真是不太争气……就靠你啦。”

        再回首。

        直至长河龙君暴死山河玺，他才真正认识到，族的地位，要比所谓的小国百姓，还要更低数等。

        “清约！”

        族的古老传说，是一场巨大的骗局。是没有指望的生灵，自我编造的来生。

        殿门推开了。

        不止一声。

        这种受，实在复杂……他只有梗着脖，拼命地看。

        他们嘲笑那些崇敬神灵的愚夫，可寄希望于缥缈，又何尝不是愚心？

        这座龙喧哗过，也寂寥过。

        福允钦现在都是称“族人”，而不是“同族”，都是说“这个人”，而不是“这个族”……因为族是中人。

        “福伯。”宋清约心甘愿地低，蛟须都垂在地砖上。

        偌大的龙，便只剩了包括他在的三名族。

        “宋兄，这么说很抱歉——但是，辛苦你了，请走得更远一些吧。”

        在很多人里，族或如猪狗。

        在父亲死后，终于看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他选择蛰伏爪牙，逢迎庄帝，在现有的秩序之缄默忍耐，砥砺前行。

        ……

        生为族，即是罪行。他引以为傲的血脉，却是“人”的污！

        如镜的地面有他留的血痕，也见证了他的汗滴。

        遂又归于空。

        后来陆续淘汰，陆续离开。

        直到那位“天上姜望”，一剑将庄帝掀翻。

        族竟然能上观河台了！

        父亲已经离去，血染清江八百里。长河龙君也被生生砸死，数十万年的奉献都成空。

        他想让那些在上的人看看……萍花的颜！

        ……

        但除了努力变，在死亡来临之前变得更一，他还能什么呢？

        所以他将脑袋提在手里，加了地狱无门，化名“泰山王”。

        在他迷茫不知该怎么走的时候，竭尽所有也无法看到的风景，有人已经帮忙推开了窗。

        在生死边缘前行，其间种种危险不必再说，拼着拼着组织就解散了……他也一度茫然。

了一礼，直起时，才伸手一抓，将漫天雷瀑都握在手中，握成了一滴雨。他独立崖，静静地看着这滴雨珠，仿佛已看到接来的波澜壮阔，于是平静地翻转手掌——

        漂泊长旅从未走到尽，永宁之乡永不会到来。

        长有八百丈的白蛟，盘在空的龙里，白鳞贴着地砖，蛟眸仰对天际，隔着透明天幕，仰看纹如花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睛是血，映得长河一片红，仿佛开满了萍花。

        族群的重担压得他有些佝偻，那却是族最的脊梁。

        “族……族的希望，努力就能看到收获的觉真的很好，为什么我还这么弱小呢？”

        但耳边又隐约听得陌生的声音——

        庄承乾、庄羡，并非特例。

        宋清约眸中的血褪散，垂蛟首，往外看去。

        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镇河真君已经定了。

        “族人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你们三个。”福允钦站在门外说：“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

        他和黎剑秋、杜野虎一起，希望找到小国百姓长治久安的办法——那时他也视清江族为小国之民。

        他是存了自己奋斗的心，有着绝地开拓的决意——但明白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在路上。

        ……

        嘀~嗒。

        越是优秀的族，越是大的族，越不能长存。

        而他中的“你们三个”，就是天族重重选之后，准备用来参

        仿佛云在，一时月在天。

        福伯渺小的人形，如蚂蚁般站在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