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像控制黄守介一样控制他，也绝无可能。

        楼江月的份和罪责，注定她要往中央天牢最底层走。

        缉刑司当然不是对犯人这么友好的地方……但这毕竟是楼约的女儿，欧阳颉亲自去御史台接回来的囚犯，他们不用轿抬着，已经是很守规矩了。

        很快便有两名资深执司，用囚车装了楼江月，将她推至堂院中来。

        囚车外面还蒙了一层布，以蔽囚犯之貌，不使失颜。

        属吏皆低应声。

        缉刑司的车停在中央天牢外，缉刑司的囚车停在中央天牢里的第一门，缉刑司的两名执司停在第三门。

        这些个鹰衙猎犬，狗鼻都灵得很。

        他忽然就明白了左丘吾写在信中的那句话——“我在调查此虫时，似乎到一种历史的阻力。”

        穿行在堂院的缉刑司吏员们，只看到司两位首脑人，彼此招呼，亲如手足兄弟，暗暗慨大人们的场面功夫。

        缉刑司大司首亲自跟台司首交代的事，谁有那么的脑袋，能够扛得住风险？

        而这，不正是那一位的手段吗？！

        星光月光浇不缉刑司的灯光。

        祂何时竟然松动了封印，竟能释放这般近于奇观的力量？

        无论他怎么自查，都查不问题。

        心中有万顷波涛正汹涌，手却撑着椅，未能起。

        黄守介想了想，把堂前的法绳也取了，站在已经紧闭的大门前，吩咐：“去两个人，把案犯楼江月押过来，本官奉总台之命，要亲自押送她去中央天牢！”

        而黄守介要的，本来也不是欧阳颉的命。他需要的缉刑铁鞭，已经握在手中。

        黄守介对欧阳颉行了一个规整的官礼，而后：“那么官就不打扰了。这段时间您伤神太过，好好休养几天，剩的事都交给我。”

        如此就避开了不熟悉自己亲信的问题，且真找熟悉黄守介的亲信随行，还容易暴。

        冥冥中有一种在上的力量，描写了这样一个过程。其中自有边界，谁都无法逾越。

        欧阳颉堂堂缉刑司大司首，绝巅修为，是在整个中央帝国范围，执掌最刑权的人。

        就是这一失控，欧阳颉的目光已经被黄守介的目光剖开。他的神一霎涣散，而本站起的躯，也因此落，坐回了那张代表天缉刑司之总长的大椅上！

        这座皇城三司里最堂皇最威严的衙门，就在欧阳颉涣散的神里，缓缓阖上它的风景。

        那种阻力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左丘吾查资料查得慢，也不是他欧阳颉见识太贫瘠，是他对【人虫】的认知，绝不可能在这一刻之前得到。

        他带着缉刑铁鞭往外走，恭恭敬敬地退来，双手抓着门环，将正堂的大门缓缓拉上。

        “皇城三司”说起来像是一个系，实则各自为政，完全不同。但这么多年来彼此合作，也算是知知底。

        他又：“衙中有什么紧要事，先转与其他两位台。事不能决，就等我回来理。不要打扰总长。”

        哪怕是神侠，也不可能在天京城毫无声息地将他杀死。

        欧阳颉静默在他的正堂中。

        两名执司很兴地将囚车抬缉刑司的官车中，驾着这辆车往中央天牢去。

        现在把他控制来，锁在缉刑总长的座位上，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一步。

        黄守介淡淡地看了囚车一，很自然地：“此为总长交代来的公务，倒也不用特意叫人。就你们两个带路，咱们往中央天牢走一遭。”

        他就这样走到了欧阳颉的面前，端正一礼，假耳语姿态，附耳片刻后，便抬起手来，摘了欧阳颉后所供奉的那支缉刑铁鞭。

        偌大府衙人如织，但没有一个吏员，敢近前来听。

        黄守介大步往前，径去堂礼叙：“总长，正好您也在衙中，官有要事容禀！”

        可以预见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人来打扰欧阳颉。

        哪怕有同样的条件，同样的机会，欧阳颉和黄守介的份量完全不同，所受到的关注也压不在一个层级。

        一切的机缘巧合，都是早有安排。

        这可是中央帝国的心区域，心位置，心人！

开始到最后，人虫的目标都只是他这个缉刑司大司首而已。

        人虫于他本无害，所以无从察觉，真正要影响他的，是另外一个不在前的存在。

        因为真正的危机，要等到此刻再爆发。

        “谨遵总长之命，我当亲为此事！”

        无论什么样的意外，都不能影响它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