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菊将钰锁的箢箕用脚一踢，箢箕顺着坡势，朝山横冲直撞，她们大笑着，大叫着：“完了，完了！钰锁，风把你的箢箕刮倒跑了，快追，快追！”

        “快跑快跑！”众人明白过来，一齐朝谷底喊叫，“蛇，毒蛇！”

        “我才不信这个邪！”金菊撒完，从树背后站起来，一手提着腰，一手从地上抓起一截晒得黑、又经过雨淋长满绿苔的树，朝钰锁扔去：“钰锁，快跑！蛇，好大好毒的镜蛇，咬着了可不得了！”

        女人们顺着铁耙梳理过的顺序移动着脚步，重新选择一个中心立住脚，四面八方一阵捣鼓，脚都堆起一座小丘。

        钰锁醒悟过来，收拾起自己的工，在山脚默默梳理一些埂上的茅草。

        行的金菊说这些柴草不禁烧，烧起来狼烟大炮的薰死人，剩的土灰也堵在炉里烦死人！真正禁烧耐烧好烧的，是松针，洋火一篷的一就全能烧着，火大烟小灰细不炉，炒的菜好吃。金菊将箢箕放在避风，解围在上的绿巾，“呸呸呸”猛朝掌心吐几唾沫，掌心对掌心搓几，不打了，拿起铁耙送去，双膝稍微向前弯曲，耙齿紧贴着地面，双手用劲拉着铁耙的把尾，燥的丝茅夹着松针，一卷卷地都拢在了脚。她人站在中心位置不动，铁耙四面八方的在枯草丛中梳理着，脚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秃娘笑得痰从嘴里到颌：“哎哟，笑死我了！”她兴奋得在草丛中乱蹦乱，双手在金菊上乱打乱拍，“短寿的。亏你这个女人想得来！也只有你这个女人想得来！比鬼还机灵！”

        秃娘觉得好开心，好过瘾。跑过去一脚踢钰锁的铁耙，躲在枞树后。众人在山上一齐喊着：“钰锁，钰锁，快快，你的铁耙也被风刮跑了，这边这边，快快！”

        “嘎嘎”的笑声从妇女们张大的嘴里涌而，此起彼伏，像夏夜田里万只青蛙的齐鸣……

        晓：“后来，她们认同你了吗？”

        “她们想方设法来同化我的行为，翻天巨浪般时时胁迫着我！不仅仅是打柴的捉，在塘边洗衣碰到一起，她们故意用棒槌拍打着面，看着我溅一狼藉的而狂；一起打猪菜，我首先看到了洼地边一片青葱的猪菜，她们却说有毒，猪吃了会死掉！等我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一拥而上一抢而光。”

        这种效果好得乎妇女们的意外，她们笑得前仰后合，搅动得脚的柴禾，边的树枝乱颤。

        边的秃娘，秀枝嫂，琴娃……一起聚过来，看着钰锁笨手笨脚的样，嘲笑着说你还别说，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她现在还是年轻，苗长得好看，不然还真比不过丘八婆。

        “你看，你看，她也长狡猾了！”秃娘意犹未尽，“捉不到她了！”

        钰锁抬一看，放手中的铁耙，忙跑过去截住落的箢箕。

        钰锁直着腰，跟着铁耙前后起伏，但收理到脚的柴禾却寥寥无几。

        “这群山里人，有个！嘿嘿，总以为只有我们城里人能捉山村人，嘲笑山村人。”晓说，“想不到山村人捉起城里人来，比我们城里人还厉害！”

        “一群狂野的女人，欺人不知掩饰。后来呢？”

        金菊数了数，她一会儿梳理了五六堆柴禾。于是不慌不忙地气，对边的同伴眨眨，你们快看，你们快看呐，我钰锁事像捉虫的，我原来总以为我八婆是村里最笨的女人，想不到还有比八婆更笨的。

黄的茅草上，煞是好看。

        钰锁一心想多打柴禾，不至于在她们面前难堪、不至于被公婆、小姑瞧不起。听见众人一齐呼天抢地的喊叫，一抬，猛然看见一条长长的黑蛇、眨着渗人心肺的绿豆睛，蹿草丛，朝她直扑过来，吓得三魂掉了两魂，扔掉了手中的铁耙，惨叫着，像只没脑的苍蝇，在草丛中抱乱蹿，越想跑快，双脚却被草丛缠住，迈不动步，发无意识的惊叫……

        她们一个个看着钰锁如惊弓之鸟，慌慌张张徒劳地跑来跑去，开心极了，笑得浑打颤，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筋都打开来憋不住，顺势解腰带，蹲在草丛中，上笑淋，“哗哗哗”雨似的，湿漉着一块块的草丛。

        晓忍禁不禁发笑声。

        后来呀，钰锁尽在山村孤掌难鸣，可也不想总是自贬份重复自己。渐渐地，凭看对田野对大山的熟知和掌握，不让她们肤浅的恶作剧，在惊慌失措中酿成惊天骇浪。她们更加不依不饶，形成你一尺她们一丈的“‘狼法则”’。她们公然抢过钰锁我满篮的野菜说：“‘太阳从西边来了？你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多？莫不是偷了人家园里的菜埋在底？摇不算，鸭死了嘴巴是的更不算，得我们见为实。”’她们胡乱翻着钰锁我的野菜篮，将一棵棵鲜的猪菜丢在地上说：“‘什么玩艺啊，全是毒草，指望你，早把我八婆辛苦喂的两猪全毒死了！”’钰锁我刚一转，她们就将地上的猪菜捡起来，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