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陛继公胡亥之后久无嗣，心已隐隐有些着急？抑或是，平定天之后，陛也开始醉心于人之乐了？

        胡亥忽然有些不甘。这种不甘并非是因了他对这皇位有何图谋，相反，他从未想过此事，哪怕一丝一毫。

        这赵因受族连，份卑贱，然而才却是非凡。被嬴政亲自相中，提为中车府令，掌皇帝车舆。而此人为人机警圆，为官不久不仅深得嬴政信，在朝中与其他臣相交，更可谓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虽然东巡历时少则数月，多则半年，带几名女在边可堪理解，然而他们皆知，嬴政素来便是个重权轻的皇帝，心中所挂念的唯有开疆拓土，杀伐天而已，相较之，所谓七六反而淡泊非常。至于女，便是那已故的郑姬，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过如此，更遑论其他女？

        赵见胡亥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并不开，便笑：其时虽已，这城郊却终归是有些凉的，公还是速速回罢。

        只是他回朝平野那边再度望去，却见方才的人，已全然不见踪影。

        看着嬴政对留守朝中的几个主要大臣简短地交代过些许事务，便一拂衣袖上了后的车辇。而扶苏见状亦是翻上了，随在他左右，只是他神始终是淡淡的，仿佛一切俱是事不关己。

        又或许在他中，这世上是没人能取代自己父皇的。

        尤其是这第三条，他期待着扶苏给自己的惊喜。

        他面容生得白净，唇边更似是天生便带着一段笑意。胡亥忽然回过神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而暗中猜想莫衷一是，却也无人敢说一个字来。

        而自打前些时日频频招纳侍姬起，直至如今东巡更是要将人带在边，一同上路，他这种种举动却让大臣们心有些看不明白。

        嬴政不由挑了挑嘴角，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往江中望去。

        然而不论多少次瞻顾，心中的澎湃激，慷慨自傲，都不会消减分毫。而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心底越发觉得，无论如何，不该让这一片耀目的辉煌，于二世便这般生生断送。

        这让他心中不能平静。

        也许是因为自己资质平平，也许是因为珠玉在前胡亥心中想过无数宽自己的理由，却终究没有一个能让自己信服。

        正怔然之际，只听闻旁一个声音：公，该回去了。

        而耳畔的江涛，此时此刻，已然尽数涌他的中。

想看看，同样的决定，同样的旨意，换了今生，结果可会有何不同？

        扶苏静静地站在他后，衣袂在江风的拂之不住地翻飞着。他似乎并未觉察到嬴政的目光，只是将目光投在远方，形不动，神亦是平静异常，然而嬴政却从他中看到了他涌动着的震撼。

        临行的当日，朝中百官城相送。

        胡亥任他握着，只觉得对方的掌心异常燥温，让心绪一平复来。这觉便如同曾经被父皇牵着一般。

        在这失神的片刻，嬴政浩的车仪已然渐行渐远，而相送的百官也开始渐次散去。待到胡亥抬起望向远时，也只看得到队尾残余的些许人。

        不觉握紧了赵的手，胡亥收回目光，低低地叹息一声。

        这样一个毫无王者之气的人，日后当真能取父皇而代之，接过他掌中的江山？

        赵扬声招呼车舆过来，随后执了他的手，带着他慢慢往那边走去。

        数月后，留左丞相王琯在朝中主理事务，嬴政启程离开了咸阳城。随行的除却心腹大臣职官，皇长扶苏外，还带上了几名新召的侍姬。

        朝中臣们看在里，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言。

        此时一行人正立于绝之上，俯瞰大江东去。江滔滔拍案，时起声声怒吼，一如觉醒的雄狮。而远天一，山岚模糊，越发显现神州大陆的浩阔无边。

        胡亥收回思绪，回望向声音的来源，却见一人不知何时已立在自己后，正是中车府令赵。

        巡游的人一路往东而去，至泰山封禅，于琅邪台颂德，从前世到今生，嬴政不记得已多少次地，以一统天的帝王份俯瞰自己治的万里河山。

        心里忽然有些妒忌，纵然此时的他才不过舞象之年，却也能深切地觉到父皇对大哥的偏，以及，对自己莫名来由的冷淡。

        念及此，他不由得回过去，看向自己后。

        正是冬去来的时候，胡亥立于群臣之列，举目但见浩的车仪随从蜿蜒在一片草若无的旷野中。嬴政仍是一玄黑宽大的长袍，其上压金龙纹隐约可见，纵然只是立在原不言不语，周的气度魄力，便已然能让人到此人断非寻常；而相比之，他后的扶苏，虽亦是着黑衣，其上却无任何浮华的雕饰，一望上去倒似个寻常人家的温雅公。

        只是，他却无法容忍，日后将要接替嬴政的，竟会是同他如此大相径庭的一个人。

        见他回转了，扶苏收回目光，却只是定定地望向面前那大宽阔的玄黑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