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啪的一声花四溅，忽然，一双厚重的作业长靴混着泥土与枯叶的气味彷彿落石般砸，毫不客气地走他的视线。

        吃力地挪动颈却动弹不得，现在的他无疑是一动不了的机偶。

        逐渐降温的双彷彿失去光明般无神。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答者的目光似乎正在回看他，霎时，心运转加压让优奇清楚听见自己的脉搏动，他觉得自己的温肯定又飆了。

        密布的乌云在一眨间就将耀的阳光遮蔽住，炙的太阳此时如同寒冬一样冰冷，就像冷却后就失去作用的废弃品，伴随叹息被送废弃场里的悲哀。

        飘扬的尘土附着在优奇的脸上，被压缩机辗压而破裂的碎片弹飞一块割伤了他的脸颊，但裂开的肤没有渗鲜红，而是底层的金属光泽。

        「维修屋前没有无用之。」

        天已昏暗，拖板车随着地势崎嶇不平而颠簸得厉害，掛在脖上的取吊牌跟着起伏晃来晃去。离开废弃场前，他听闻站所人员说这名拾者是捡拾熟识，抚摸这名拾者在吊牌上留的陌生名称，他有一种面临未知危险却又隐约期待新未来的矛盾想法在心滋长。

        『可惜偏偏这次遇到我这种结构最为复杂的机偶……』

        碰！

        『不过变卖商通常都是大量运输，而且绝对不会用这种显的工运载。』

        宛如与自己对望，优奇看着那些一个个被载走的品，好像可以看见它们对自己被宣判无用而不满、听闻它们对自己即将被刑而抗议、应它们对无从选择自己的命运而叹息。

        行经在山坡的小径上，他们好像在距离街区很远的偏远山区，而且似乎已经到深山了。这里的空气很乾净，星空也很，一望无际的宽广有种寧静的。

        『应该是个善良的好人吧？』

        也许是他小题大作，但这对他来说就是这么严重。

        路上几乎没有灯火照明，却不会让他到恐惧。

        「像我这样没有用的废……维修屋也收吗？」

        咳了几声清清咙，仰望夜空的优奇显得有些犹豫，但他认为他还是必须先跟对方沟通才行。

        只因他不是人。似人，非人，他始终不是真正的人。

        自从被创造来后，就只是一隻听命行事的机械人偶。即便他可以提供自己的想法，却终究没有自我选择的自由。如果持有者认为不需要他了，就算他再怎么努力成为一名杰者也没用，因为这是持有者主观的选择，一旦被认定是已用不到了，无疑就等同被视为废。

        渐渐的，如同心写照般，天空的乌云伴随着腹的一阵痛楚袭来。

        『此人如果不是违法的拆械变卖商，大概就是个修復能力还不错的低调机械师吧？』

        神经连结断开，刚伸的手臂顷刻沉重落，不受控的向侧边倒。

        『新的持有者会希望我替他什么事呢？』

        彷彿要将最后的希望震碎般，燃机在啟动时发爆炸般的低沉巨鸣。

        笨重的安全帽紧扣在他眉上方的肤，来者不带任何询问的意思就将他拖到一台拖板车上载走。

        无奈，却只能接受。

        在这边的山堆里面发现几报废的机偶并不罕见，他想，他已经好准备成为机械残骸了。深一气，他撑起疲倦的转动脖颈想再抬仰望一这个曾经接纳他、将他视为「人」的世界──

        偶尔，也会有懂得资源回收的人来废弃场将其觉得还有用之捡走。

        空气中的湿凝结成细雨落，打在地上、打在脸上、打在心上……一滴又一滴从脸颊上落，直至寒冷而发颤的心底。

        无论还能多少事，都只是垃圾般的存在……

        咚！

        压缩机发的轰隆声响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震动让地面上的小漥不停抖动。

        他心想，也许是在拖板上的照明棒让他受到一丝曙光吧。

无的刺耳声让人掩住耳朵也无法避开其侵扰。

        数台紧连的货车载运大型废弃从场外行驶来，门板纷纷发喀恰喀恰的吵杂声，它们会在到达指定位置时将里面的东西倾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