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顏面扫地，烦闷呕，只想尽快离开，不愿再承受眾人鄙夷的目光。

        「陛，」万贵妃，「汪直不过是一名御监掌印太监，又无权柄，谁会听他调度？」

        「皇上御前禁用火，只能使用箭弩，避免引发火灾。」一名神机营校尉解释。

        空中响起一声尖鸣。

        睿靖王叩首，「谢吾皇恩典，愿吾皇千秋万代，皇图永固。」

        「好。」朱见深见有人负伤倒地，还有人破肚，此刻一名太监愿为他赴险，不由得心生动。

        贵妃续：「妖人作乱，东厂本该彻查，但是东厂提督尚铭怠忽职守，以致妖惊扰皇上，应该先治他失职之罪，再由汪直替补。」

        这妖真。朱见深怔怔地望着牠，黑发闪耀着金光，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依然勇敢无畏，这才是王者应有的气度。

        睿靖王走上前，向着朱见深单膝跪，他后的神机营营兵也跟着跪地拜，「臣等，救驾来迟，愿领责罚。」

        还好，无论发生何事，至少还有万贵妃不会轻视他。

        眾人依言礼毕起。

        牠真是来取他命的吗……

        不像睿靖王，那般英明神武。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黑眚的脑袋突然向后仰，一刻它的大中穿一枚箭鏃，黑眚张大，却嘶嘶地发不声来，接着更多弩箭钉在黑眚上，它奋力甩动躯，想摆脱攻势，弩箭却如雪雨般向牠过来。

        黑眚摇晃了几，目中像是火来，恶狠狠地向朱玹扑来，最后前一，不支倒地，鲜血混杂着雨，溅起一红墙，死前还仰向天，发最后一声悲壮的绝命狂嚎。

        汪直上前一步，「才接获密报，太玄观一妖虽除，但仍有馀孽逃脱，近日又死灰復燃，在京城以喇嘛寺为掩护，不但蛊惑眾人，还行使幻术，妖兽鬼为其驭使。」

        「奉皇上令諭，睿靖王及神机营护驾有功，全军加俸半年。」

        黑眚的指爪崁还在挣扎的士兵，张开大就咬，绝望的尖叫声刺痛了朱见深双耳，扑鼻的血腥味令他作呕，但他无法移开视线。

        变故来得太快，朱见深一时没回过神来，只见所有太监女、御前侍卫、还有刚刚赶到的五军营和三千营营兵，全都望向自己，他们心中必然认定他是是个怕死懦弱的君主。

        「才遵旨。」汪直跪叩首。

        「汪直听旨，」朱见深令，「朕命你为西缉事厂提督，偕同原西缉事司旧查访，务必将此案查个落石，一个妖人都不可放过。」

        「要不是王爷，我等难逃此劫。」

        「汪直有密报。」万贵妃言。

        「真有此事？」朱见深大惊，莫非这帮妖人是想害他命？

        是，和英勇的睿靖王相比，皇帝显得如此怯懦无能。

        「王爷好箭法。」

        「何事？」朱见深问。

        朱见深望弩箭来，只见手执弩弓的睿靖王，后跟着同样手持弩弓的神机营营兵，他们一人一箭，箭无虚发，全数钉在黑眚上各要害。

        这些恭维话语在朱见深听来，倒像是蕴讥讽，他望着血跡斑斑，侍卫与妖的尸犹在，殿前一片混乱，一如蒙尘的皇权，他长叹一声后，对张令：「着人清理善后，朕乏了，回寝殿。」

        朱见深快步移驾后殿，儘不想听，眾人对皇叔的讚却不断从后传过来。

        「才不敢妄言。」汪直躬拜。

        「难是天要灭朕……」朱见深喃喃说，不自觉地向后殿退去，先前想要猎虎的勇气已丧失殆尽，他转望向万贵妃，她同样神惊惧地一步一步向后退。

        「朕无恙，眾卿平。」

        够了，他听够了。

        「不。」朱见深摇，既然尚铭有亏职守，属必定也是些庸碌之辈，他信不过这些人。

        朱见深佇足，万贵妃携着汪直追了过来。

        「陛。」

        「带人抄了那寺院，所有妖人，一概死。」朱见深惊极反怒。

来。

        受伤疼痛激怒了兇猛的异兽，它腾空跃起，到一名持矛兵上，尖牙重重刺他的颈，颈骨瞬间碎裂，与颈项只剩一丝相连，鲜血湿透他的鎧甲，其馀的护卫咒骂咆哮，却一时不敢向前。

        一声号令，箭雨声嘎然而止。

        殿上百馀人同声喊着：「千秋万代，皇图永固。」

        「陛，」汪直冒死挡在他前，「才愿为陛粉碎骨，死而后已。」

        「本以为神机营只会使枪，没想到各个都是神手。」

        他是皇帝，纵使万般不愿，也得把应有的仪态作足，朱见深对张略了，后者随即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