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尾音略沉，音低冽，每个音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令人信服的语调。

        “拉到一笔小投资，但还差一些。我早上算来算去，只有这个方案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回到房间，汪雪莹将草稿纸上的拍摄预算递给今朝。

        “五圈？”

        斜阳将落未落，气腾腾地从柏油路面直漫脚心，人一走冷气大厅几米远，额间即沁细汗。

        “叮当是一刻，再叮两是两分。”

        以防她再胡思乱想，汪雪莹回忆：“昨晚找到你时，你捧着手腕看表，说有人教你数表针，数多少圈来着？”

        汪雪莹诧异：“你会听三问表？”

        “你的航班是不是快到啦？”汪雪莹坐回桌边写写画画。

        今朝闭着睛，突然冒这句。

        “当然不是。”

        不动产于国人而言有着信仰般的存在，况且那是汪雪莹的毕业礼，能让她动念卖房的，只有一个理由。

        一路相来，两人都是说风就是雨的脾气，今朝了解她，也没再推辞，坦然接这个请求。

        “和你一起去。”汪雪莹汲着拖鞋跟上，“有事和你说。”

        整件事都很迷，忽然现的人影，奇怪的举动，还有在她腕上的手表，本抿不因果关联，今朝睁开，腾地一起，迅速换衣服洗漱。

        今朝脑海中浮起零碎片段，模模糊糊连不成线。她闭上，笔直地往后一躺，手背盖在额间假寐。

        “我已经联系过中介，还没满五年限售时间，先挂价格让中介带看。你不是也要找地方住吗，可以直接住我那儿。”

        可惜，今朝醉酒的脑袋太懵了。

        “当然。”

        酒店负责人查过报失记录后，表示没有相关记录。鉴于手表价格昂贵，乔今朝与汪雪莹都觉得留在前台待领不够妥当，申请查看监控，遗憾的是晚宴属于私密活动，又在椰林园这样的天场地，本没监控摄像。

        昨晚似乎有影，将她摁在椅上，西装袖是劲瘦有力的腕骨，上面就着这块表。

        今朝记不清自己是什么反应，似乎是听着他的话，认真观察分针走势，拨响报时当玩玩，再后来就看到找了一晚的汪雪莹现，喜望外的抱上去。

        “让我醒醒。”

        “对，你在那儿数数呢。”

        对，是这个人。醉梦片段里，自己被表盘折的微光引，看了又看。他解开表带，上她手腕，长指拨动表盘拨柄，耐心地教她数时间。

        “现在九十七分，你等我五分钟好吗？”

        他手机响好几次，仍不急不缓指着表盘，“你坐在这儿，数分针走五圈我就回来。”

        “只能你自己保了，等人家来找你吧。”汪雪莹安。

        汪雪莹百无聊赖地拨动腕表拨柄。

        “七四十六分。”

        听见这话，今朝着房卡的手停顿来，问：“昨晚没有谈到投资？”

        汪雪莹听不去了，双手捧着今朝的脸圆搓扁，音量提八度：“你到底在数字游民哪里听了多少离奇故事？哪个诈骗犯会用七位数诱饵啊，以我多年奢品店兼职经验保证，这块表，绝对是正品！”

        “小房而已，以前没放租现在更不能要你租金，还是说你不想帮我？”

        午六，湾市机场。

        今朝套好衣服，抓起手表往外走，“还有时间，我去前台问问有没有人报失品。”

        叮叮当，低音叮七，低合鸣叮当三，音叮一。

        汪雪莹将草稿纸一团，腾空抛垃圾篓，笃着声：“就这么定了。”

        到了房间门，汪雪莹纠结好一会儿才开：“朝朝，能帮我一个忙吗？”

        今朝从桌上捞了瓶，猛灌几，理清思路才说：“莹莹，卖房不是小事，你得想清楚。房就当是租给我吧，到时要与中介沟通看房的我随时帮忙。“

盘，刻意压低声音：“莹莹，这不会是新型诈骗陷阱吧？诈骗犯盯上目标后，放块表诱饵，说不定里面装有gps，随时跟踪我的定位。”

        “叮九，是九。”

        “帮我把湾市的房卖了。”

        两人搭电梯回客房楼层，今朝低在手机上敲字，她在给主办方写失招领邮件，没注意到汪雪莹的脚步踟蹰。

        “嗯，好像会。”

        今朝刚将行李抬上的士后尾箱，兜里手机就震翻天，她动作稍顿查看来电，后排车辆立即鸣起不耐烦的长笛，这是个分秒必争的城市，尤其在每日吐纳十几万旅客的机场，时间就是他们的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