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闹闹的，大家都很好。虽然陈宝音跟哥哥嫂们，其实不太能说心里话，多是在拉家常、说闲话，但他们都很护她，还有杜金花偏她，陈宝音一信心都没有，自己能不能过得更好。

        他可以用命，用前程，用一切拥有的发誓，他绝不会负她。

        “你兴吗？”只听边问。

        陈宝音看着他一派正气的样，慢慢脸上红了。

        顾亭远还沉浸在甜蜜中。他坐在她边，看着她喝。她穿着大红嫁衣，没有任何不愿和迫不得已，顺其自然地嫁给他，他的心愿成真了。

        红嫁衣平整地铺在膝，上面绣着龙凤纹，提醒她已经嫁人了。从此之后,  她跟顾亭远就不再是陈先生和顾先生,  而是夫妻。

        陈宝音接过。

        只是，仍旧很兴，她敞开心扉跟他说话。靠近，伸臂将她揽过，将打算了很久的话说来：“我们把娘接过来，好不好？有娘在旁边，我一定不敢对你不好。”

        这话就是无理取闹了，陈宝音知，她如果不嫁人，最多还能过两年轻松日，然后就会在杜金花的唉声叹气、村里人的指指中度过。

        又渴又饿了一整日,  一杯远远不够。陈宝音喝了两杯,  还想再喝，被顾亭远制止了：“等还要吃饭,  喝多了就吃不了。”

        本来她是不讨厌的，可是后来，跟着他在京城落脚，见多了夫妻反目，见多了真被利益、愚蠢、短视、贫困等碾碎，她就变了，听不得誓言。

等还能吃饭呢！”

        “不要发誓。”陈宝音看着他说，“永远都不要发誓。”

        顾亭远看着她倔又生气的神，心里只想笑。听着多可怜，是不是？但她这个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她倘若过不好了，那他更是别想有好日过。

        “还想喝。”她侧回,  将杯递还给他，说。

        “恶心！”他记得当时她说，“自己说的话，也能吞回去，像吃了屎一样，恶心死了！”

        前世的宝音会这样想，今生在侯府长大的宝音……

        陈宝音忽然就放松来。她低，抿抿唇，轻声：“我有害怕。”

        她微微一怔，再次抬，打量起他。刚刚没发现，他的耳朵竟然红着，脸上有着轻微的不受控制的，脖上的筋脉时而迸起时而隐没。

        顾亭远看着她平静的眸，顿了顿，有些懊恼起来，他怎么忘了，她极讨厌誓言？

        顾亭远低，想亲亲她的发，却看到一件件沉重丽的发饰，于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给她卸钗环。

        这人，怎么净会说和话？陈宝音垂，察觉到他捉住了她的手，挣了一没挣开，便依着他了。

        原来，他也很紧张。

        脸上微微泛，心得更快了，险些就忘了刚刚要说的话。

        婚后

        他可不是什么正经人，陈宝音心说。

        “你是不是怕我对你不好？”这一刻，他脑转动得飞快，“宝音，我发誓――”

        兴什么？当然是跟她成亲。

        陈宝音抿着唇,  心里有一丝丝的甜意。本没打算应他,  但收回视线时,  却瞧见他搭在膝的双手,  正不停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

        但一只柔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什么？”正要喝，却觉他坐了过来，立刻戒备地瞪他。

        听到这句，如一桶冷浇来，那些甜蜜和憧憬立刻被他抛在脑后，立刻看向她问：“怎么？”

        顾亭远面庞温柔，说：“我担心你握不稳，倘若洒在上，便不好了。我接着，你放心喝。”

        陈宝音这才不再要了。绞着手指，坐在床边,  心里扑通扑通着,  有不敢抬。

        “你是不是给我降了？”她忍不住有来气，抬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嫁你？”

        偎着他肩，脑一时凝滞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很想叫他走开些，又说不。别过，侧对着他,  垂将杯中慢慢饮尽。

        “啊？”陈宝音睁大睛，呆住了。就连他揽她，都忘了挣扎。

        可是，谁让他们是夫妻呢？她心不好，那自然是要找他排解的。

        男人底划过一抹笑意，把茶杯递给她：“慢慢喝。”

        陈宝音抬，却见顾亭远没看她，而是看向正前方,  侧脸线条柔和，说：“我很兴。”说完,  像是为了取信于人,  他加重语气重复一遍：“很兴。”

        这人,  必没安好心。

        “我有害怕。”定了定神，她说：“我不知嫁给你之后，还会不会过得好，就像我在家一样。”

        “好。”他，认真地看着她说：“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