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官便官。不得不官，便不得不官。”

        是一样的。

        “你若读书，若官，便不要来了。”她缓慢但清晰地。

        “想读书便读书。不得不读书，便不得不读书。”

        读书不是坏事，有机会读书，自然是要读。官亦不是坏事，还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不贪官、奸臣，其他的重要吗？

        顾亭远此人，她观察他很长时间了。从他正式上门提亲开始，就在观察他，但是，始终找不到攻击的地方。

        这是她的答案。

        顾亭远慢慢白了脸。

        她仍是她。虽然生长的环境不同，但她还是她，顾亭远就是知。

        像她前两次议亲，先一个是小姑天真，非要在外面压她一，让她捧着、纵着、事事忍让。陈宝音当然不会啦！不仅不会，还作对，把小姑娘气得不行，回家大闹，不要她这个嫂。

        “为家国社稷也好，为黎民百姓也罢，只为一家之计亦可。”

        “是。”他不觉绽开笑容，“小说得是。”

        可顾亭远呢？

        听上去不一样，对不对？但这两个答案，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前世的她回答得更直白，而这一世的她回答得很聪明。

        一次次验证她们其实是一个人，便让他心中无尽喜。

        他还能温和真诚多久？当他步步升，官场如意，当他得罪小人，止步不前，他还能像现在这样温和吗？当别人

        她问他那个问题,  的确是想打探他的弱,  让他知难而退。就如同她还是侯府千金时,  对前两任说亲对象所的那样。

        顾亭远怔住。

        人是会变的。他现在很好，温和真诚。但人在官场，不由己，他会变的。

        他并不怕她骗他。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就算抗拒成婚,  也不会胡乱找借骗他。就如前世，她不想嫁人,  只会明着直说,  或者更加直白的：“我讨厌你！”

答了她的问题,  但他也想知,  她是怎样想的？在她的心里，是如何觉得的？

        “你，你为何这般想？”他声音发颤，看着她问。

        陈宝音回过看他。书生脸上是真切的笑容，好似他便是如此简单又清澈的人。这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

        她不会编一些话来敷衍他。

        “我……”陈宝音斟酌着,  要如何回答他。

        “我不官眷。”她清声。

        顾亭远看着前的姑娘，心中砰砰急。

        就连单薄的躯，如今看上去也不再弱不禁风了。还能挑他什么？从前陈宝音挑议亲对象，是因为对方房里早已有了人，她不喜，因此挑事破坏。但顾亭远……

        陈宝音不想骗他，但也不想说真实所想：“我自有我的想法。”言罢，甩手离去。

        后一个，则是君菊。老实说，陈宝音虽然牡丹，但也喜别的花儿。那次是为了破坏议亲，说了许多菊花的坏话，惹恼了对方，视她为俗不可耐之人，议亲就此罢了。

        他心炸开喜，整个人雀跃起来。一直以来，他都很害怕她变了，不是他喜的那个人。

        他很难挑病。长相，端正俊秀。家，清白良善。脾气，温和知礼。能赚钱，会养家，还是个读书人。

        放在前世，如果他们讨论这个问题，以她的，多半会答：“想那么多，吃菜的钱挣到了吗？”

        可再漂亮的话，深究起来，也无非八个字：“关你屁事？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