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枝跟着他的话音，在阴蒙蒙的昏暗里想着外的天、外的地、外的雨和外的雷，以及外的她、外的狼。

        狼想起那天殿问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的生活里也是可以没有我的”。

        “如果……不是殿的，不是北地的小狼，有爹娘、有家族，殿也不是殿，殿是个生活在外，可以每天去玩、每天都很快乐的女孩，我们从小就认识，长大了，去给殿提亲，殿会嫁给吗？”

        她他吗？

        窗外隐有雷声，院外的婢们指着天上的闪电，幼稚又无聊地猜着会不会有龙在里面穿行。楚言枝将窗关上了。

        什么是？像小隶对她这样吗？

        狼给自己烧洗澡，给自己饭吃。

        狼抬眸，一时无言。

        狼在这里住了几天几夜，早晨睁时天是黑的，他一直坐到天亮才起来；晚上闭时天是亮的，他一直等到夜深才睡着。他给自己早饭、午饭、晚饭

        她凝望着他的睛。

        可是像狼说的那样，他在不在前，她都觉得痛苦。她的贪，贪得忘了礼义廉耻，总想和小隶缠抱在一起，可真抱在一起了，事后她会好后悔。

        楚言枝把剑朝他推回去：“你师父给你剑，不是要你这样死的。”

        殿不愿意杀他，她总是这样心。狼不知还能为她什么。

        小隶一直是很乖的小隶，连到今天，错的明明是她，是她忘了一位公主该是什么模样，为了让她别再那么痛苦，他要她杀了他。

        他总要学会一个人生活的吧，将来他的生命里没有殿……他的生命里怎么可以没有殿呢。

        他想，这就是他的家吧，完全属于他的家。可是好冷好冷，冷得他一刻也不想待。

        聊过之后，狼于绵绵雨里离开长，走到外，一直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很远很远。

        如果殿对他是，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让他二房呢？她又是那么好的人，她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去伤害小表哥呢？

        楚言枝的手碰到了剑柄上。

        “会。”

        室光线更暗了一层，狼隐在她面前，渐渐收紧了握剑的五指。

        他视殿为活去的唯一盼，但他在殿的生命里是个危险的错误。

        走到天黑透了，天又亮了，雨停了，他扛着满肩的雾往回走，走到了他在十里街置办的大宅里。

能他。楚言枝当然信自己不他。既然不他，为何要杀他？

        他或许缺少个离开她的契机，最好是让他不得不离开，离得很远、很久，经年以后再见面，她上了小表哥，给小表哥生了小娃娃，他们幸福地过着一生，而他只是从旁路过，低低地唤一声殿，她不必听见。

        她还记得小时候狼第一次把这剑带回来，她非要学，却因为太重了本提不起来，人差跌倒，把婢们吓得不轻，狼则第一时间抱住了她。剑尖划断了木的系带，她捡起来看到木衣服上的针脚，才意识到他每次送回来给她的衣服都是他亲手的。

        她绝不会这种蠢事的，公主该骄傲地活，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小隶献上自己的命。就算她不是公主，只是一个普通女，她也断不可能为了这世上任何男去死，还是以如此荒谬的理由。

        原来从那时起殿就在愁这些事了，也至少是从那时起她便对他有了意，比他更早地想到了解决之法。她挣扎过，挣扎着把他推开，他却始终缠着她不肯放手，要她灭夫。

        所以她对小隶绝不是。她只是舍不得他、足够喜他，毕竟是朝夕多年，亲手养到这么大的小隶。

        不待在这里，他还能去哪呢？

        狼便笑了，他知，即便殿不愿意承认，可殿就是他。

        狼在偌大的、空的厅堂里吃着自己的饭，最后哽咽得一也吃不去了。

        杀了他，便能断掉她对他的一切望吗？

        小表哥是很好的人，长得很好看、很净，也是里只有她，等将来成亲，边没有别的男，没有小隶，她和他日夜相一，她的也能对他产生的吧，说不定心也能上他。

        怨不得殿要发愁的，她那样聪明的人，都想不该怎么办，他一也不聪明，刀疤余说，他是直脑一筋。他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