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枝思忖着，若嵇岚真的看到了，那他没把那沓纸再递给老讲师，便算是为她遮掩过去了。她得些什么表示表示，一来是谢，二来是请他莫要告诉旁人。

        “你那银，攒到何时能备一份像样的礼？这楼阁灯到底最后是落了我的手里，你又是我养的小隶，以前没门路便罢了，现在还怎么好让这个人欠去。”

        但如果贸然手，定会惹旁人猜疑……借着狼与他之间的渊源事就好办多了。这样就算其实他没看到，也不会因此多想。

        楚言枝不敢细想，只希望嵇岚能别看得那么仔细。

        成安帝又去考校了其他三位皇今日学习的况。五皇楚瑜讷讷不敢言，六皇楚琥倒学得不错，长篇大论起来条十分利。七皇和八皇毕竟年纪小，背得磕磕巴巴，论得也一般。不过八皇楚珀不错，背错了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还挠着笑着问父皇能不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练完就已经巳时四刻了，两位讲师只对她简单评了一番。楚言枝犹疑地看了嵇岚，行礼后领着红裳和狼回去了。

        楚言枝心乱如麻，却见嵇岚神并无异常地接过另一份，顺势将两沓纸摞在一起，放回了楚言枝的桌案上。

        那张纸的事楚言枝不敢随便透，所以虽然心里忧虑，还是故作轻松地一一敷衍过去了，说在文华殿读书觉就是不一样些。

        楚言枝心里紧绷着的那弦松了松，却不得不想嵇岚到底有没有看到那几个字。

        早知把那张纸带去撕碎扔了！那句话被谁瞧见了都是麻烦，定会对她和狼之间的关系产生猜疑。万一被传去，还极有可能会被那些朝臣以女葵玷污文华殿文脉为由批驳她和三……麻烦无穷。

        七皇就太沉默了些，背不来就立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行不行，就盯着地面瞧，几乎要给瞧多花儿来。成安帝最不喜的就是这种态度。

        狼微怔，他还不曾把这件事告诉殿，殿怎么知的？

        想明白后，楚言枝眉舒展开，仰看狼：“我记得你一直说要回报他来着，以你的能力，恐怕还没能付诸行动吧？”

        因为楚琥天资聪颖，成安帝这些年难免惯他，对于他这年纪便开始沾惹几个婢的事，其实也并没太介意，只是传到外到底影响不好，得稍微教一二，这才罚了他母妃。宁妃素来是个脸薄会来事的，在阖上丢了脸，回自然会对他严加束。

        楚言枝的睛也忍不住往嵇岚手上看，睁睁看他真一张张品鉴似的慢慢翻过去，老讲师还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评着。她勉笑笑，一边祈祷着他们别看到中间那句话，一边回：“……知了，会好好练的。”

        练字而已，楚言枝虽有些不适，心思也杂乱，但还不至于练不了，便正襟危坐地执笔练了一百个字。

        嵇岚翻到最后，那老讲师还递来另一份想要和他交换看看。楚言枝心脏狂，却不知该以什么理由再去打断他们。方才请教的问题父皇已经亲自为她解答了，练的字……她还没写几个字，拿不来。

        红裳笑着和她讲了当年的事。

        成安帝摸了摸楚珀的，听他又背了两遍才离开文华殿。

        楚言枝暗暗看着旁的狼，狼的脸和她一样透着一红。

        楚言枝的目光落到桌面的烛台上，忽然问：“你说嵇先生就是几年前送你楼阁灯的那个人？”

        狼脸红了，怕殿以为自己无能，忙：“在攒钱了……还准备休沐日的时候带些东西去看望他。”

        剩的时间，两位讲师又让众人静来练大字，皇们都需练完一百个大字才可以回去用午膳，但两位公主可自行决定什么时候走。

        绣杏捧着东西，啧声：“狼，你那

。常说字如其人，字练得漂亮了对女孩儿家也有好。”

        狼的手搭上她的腕，黑亮的眸语还休地看着她。楚言枝知他也在担心嵇岚是否看到了那句话。

        用午膳的时候，姚窕和年嬷嬷以及其他小婢都忍不住问她这一上午怎么样。红裳突然回来一趟要拿东西，把她们吓了一呢。

        等回了兰心阁，红裳和绣杏在室铺了床铺，了安神的香。楚言枝喝着碗香薷饮，打算喝完就歇午晌。

        绣杏那时还没到楚言枝边服侍，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就是后院库房那个得跟楼台一样的大灯吗？”

        楚言枝转叫绣杏拿钥匙去库房把那个紫光檀八宝砚屏取来，想着嵇岚是与家中庶母住在一起的，又让红裳把那只金累丝嵌石如意也一并拿了，收装好让人送去。

        老讲师他曾任礼侍郎，年岁大了就被拨来文华殿给皇讲课。他事素来严谨古板，成安帝要他品鉴这写得密密麻麻的大周律法，他便不敢轻慢，真一一看过去，还想提些建议给狼听。但见嵇岚如此，老讲师也不好说什么。

        刚收拾完从室那走回来的红裳不禁：“真是如此？那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