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喝阿琼晾的花茶，阿琼勤快，将花茶分装好，嘱咐他：“你少喝一，喝多了胃不舒服。”

        而那笑里有他不懂的东西。

        他满月就过继给了母亲，一直都跟在母亲边。二婶虽然非常泼辣，但是二叔和父亲不同，二叔暴烈，且凶悍，打女人非常狠，二婶很怕他。

        可惜他心中充满的都是对父亲和对外面世界的幻想，所以对这些蛛丝迹中的提醒，一无所知。

        母亲觉得这样很不好，但是说不，他还不懂，他才十三岁，他什么都不懂。

        他立刻说：“那就好，我说好了，等中学毕业了，到时候带你去考试，我们一起去找父亲，去读大学。父亲写信，说只要我们考上大学，学费他来付。”

        母亲始终说不，二叔凶残，欠了人命，而且很多生意都沾了血。

        二叔的生意越来越大，母亲晚饭后和他讲：“你二叔……”

        她是撒尼族人，生的很漂亮,  格很泼辣，镇上的女人们，都羡慕她尊贵,  她嫁龚家，她的丈夫有本事。执掌着龚家的生意，带领着龚家的男丁们开疆扩土。

        母亲是个温柔的女人，乖顺且善良，一辈都不知和人吵架。

        他也不在意，坐在芭蕉，一边读父亲寄回来的书，一边和阿琼讲：“这书写得非常好，等我看完那你也看看。”

        “怎么突然让卓叔去缅北？”

        院里其他的姑娘们都为二少的婚事奔走,  轮到放假,  大家都去玩耍,  约她：“阿琼，镇上有集市,  我们去山上,  你去不去？”

        阿琼笑着看着他，一直那么看着，一直笑，睛那么漂亮。

        他对这些的厌恶混杂在对家的喜中，始终都不能明白，龚家到底代表了什么。

        可惜二叔一直都没回来，镇上的集会都过了几次了，龚家贩茶的帮又一趟回来了，二叔都没回来。

        “二叔怎么了？”

        二叔这次没有回来，而是大堂哥带着一帮人回来了。

        他却知，她其实过得并不开心，祖母对母亲倒是和蔼，对她总是多有指责。

        母亲听话，把自己屋里贵重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他其实是知的，母亲一直都不开心，灯孤影，每日除了等他，没其他事。可惜他知的太少。

        父亲的信回来，他讲得非常委婉，让母亲注意一些，提醒家里不要再那么调，尤其不要奢侈。

        “怎么了？”

        家中为他举办婚礼。

        阿琼的阿嬷病了，她和母亲告假，离家了半个月，他每天都在学习，也在等待。等着边的人回来。

        他没满十四岁,  母亲不准他一个人去昆明。虽然那里有西南联大的旧日辉煌。

        祖母每每这个时候，就会说和几句，但是丝毫不提让他上学习，将来读大学……

        因为二堂哥要结婚了。

事，阿爸回来带我去看阿嬷了。”

        他们仿佛笃定，他一辈都会在这个镇里，一辈都不会离开。

        “他的生意，和土司府的人，他们……”

        尽龚家的人总调侃，说阿琼是他的贴丫鬟，早晚是他房里的人，他已经懂得了这些，对阿琼越觉得抱歉。

        母亲很多嫁妆，都是金银，据说当年父亲离家的时候祖父祖母不同意，母亲就卖了嫁妆给父亲带着当盘缠了。

        “逸昌，你帮我问问，我阿爸什么时候能回来，好不好？”

        滇南的四季,  都是彩鲜丽，雨之后的晴空，湛蓝的天,  每一样都让人留恋。

        龚家的老宅里，困住的何止母亲一个人。

        阿琼比他大三岁，已经十六岁了，穿着灰的衣服绣着彩的纹饰，青靓丽。却没有回话。

        “到时候母亲和我一起去，母亲一个人在这里不开心。”

        梦里的阿琼

        阿琼也不知，他把书给她：“那你先看吧，等二叔回来我去问问他。”

        这话他听。

        所以他总私给阿琼钱，有什么事，总不让她一个女孩去外面。

        她笑起来,  睛微微眯着：“我还有事没完,  你们去吧。”

        他了二叔的院，一门就看到二婶坐在旁边哭，见他来立刻站起,  抹了泪：“逸昌来了。”

        阿琼有些担心，和他说：“阿爸被安排，去缅北运货，不准他去贩茶了。”

        阿琼盼了父亲很久,  结果她父亲没能跟着大少回来。

        祖父每周末都会和他训诫，要他记住龚家的规矩，要孝顺、要上……

        阿琼很谢他。

        母亲见他好奇，又改说：“没事，你好好读书，早考上大学，跟你父亲去读书，将来个有息的人。”

        她坐在芭蕉丛,  怔怔的，连看书都没心思。

        但是又舍不得他屋太寡淡，就将象牙雕件摆在他房间里，那件乌铜走银的摆件也放在他房间里。据说这是母亲的嫁妆。

        他看着阿琼的睛，“别怕，没事的。你好好学，到时候去外面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