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星火也没想过，因为太学之会的胜利，再加上甲申科科举重考了《荀》，会让朝野间，现这种激舆论。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来说几句了。

        “通经致用、经世致用，讲究的都是实用。”

        “至于为什么要研究‘经史分’？经术是治学的基础，这个你们应该知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变法虽然要有变革，但变革不是让你走极端，事总要循序渐的来，对于思想界来说，程朱理学占据统治地位这么多年了，个政令变了容易，那拿什么来承接？怎么面对无数读书人的反噬？总该是一步一步行的。

        之所以经典的施政案例那么经典，是因为彩的就这么几个，剩的都是搞砸了没人能从史书上知的。

        姜星火又：“经学是治学的基础不假，但若论运用方法，历史更为重要。”

        “所谓通经致用，意思就是不尚空言，要‘在坐而言、起而可行’，也就是说，不能有程朱理学这种‘平时袖手谈心，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弊病。”

        “果然，所谓的‘保守派’，就是嫌弃‘激派’太过于保守的那一拨人。”

        “我理解的意思，经史分也好，研究《王制》的指导意义也好，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彻底推翻理学，而是说，很多东西，不是研究理学能到的。”

        换句话说，尊荀导致汉儒思想复兴，姜星火是有这个规划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让孔希路、逊志和曹端，分别负责《王制》托古改制、梳理古文学派和今文学派、经史分这些事，除了这些原本的目的，还有就是这些事都是属于汉儒学术范畴的。

        姜星火笼着手，靠在窗边，微微斜侧过来。

        至少说心里话，姜星火也只是打算复兴一汉儒，并且给实学的源梳理清楚而已，并没有打算把学术界倒退回经学时代。

        “同样，为什么要提《王制》？这个事方才我说了，但没细说，其实研究的再深刻一些，说穿了也简单，无非就是《王制》等礼乐的用途，并非是为了恢复上古时期的冕弁之服、鼎俎之设，而在于考究上古典章制度，明确文化制度发展，为今日的制度设计提供参考，这就是‘通经致用’的实际用途了。”

        姜星火已经实现了变法在思想方面被世人所认可，接来，就是把新学思想慢慢推广开来，同时用心学来分理学，如此一来，经过十几年、几十年的潜移默化，理学的主导地位，自然就被调换来了，这才叫到渠成。

        士们纷纷，这个是没疑问的，毕竟会试第一场惯例就是四书+五经，现在是五书+五经了，但加了《荀》是一码事，五经总是没变的。

        虽然朝廷在很多时候，确实会深思熟虑（效率低的拖延决策）后才政策实施，但实际上，你说这些政策经过了多么认真的调查研究和设计规划，那也未必，很多都是拍脑袋想来的。

        姜星火其实没说几句，但句句都在上，让这些落榜举，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看问题的层次和深度，骤然被

        姜星火轻咳了一声，说：“我倒是觉得这汉儒与宋儒的划分有些偏颇，汉儒不但通经致用，也传承孔孟之学，所谓汉儒与宋儒，区别之更多的在于汉儒研究经学，因此多喜微言大义，而人之论，汉儒依然渊源于孟，朝廷尊重荀不假，但也未见得就要彻底否定孟；朝廷想要复兴汉儒思想不假，但同样也不是说就要把宋儒一并埋土里，要真是如此，岂不是天大乱了？”

        “那依您看来，现在《明报》上讲的这些大儒刊登的‘经史分’之类的观，是什么意思呢？”

        “人不读经书，不知自之；不读史书，无从治其国家。”

        方姓士很认真地请教姜星火。

        “今日提经史分，大约便是这个意思。”

        而对于姜星火来说，变法当然是有计划有步骤的，但变法是如此的庞杂，有如此之多看起来都“很重要”的领域在同步推，那么对于单独某一个领域的规划，其实思虑也不是那么全面，尤其是很多连带的后果，并非是事先可以预测的。

        而五经，传承的就是经学的那一套，虽然最重要的《秋》微言大义给整的已经没学重视了但不怎么说，经学始终是没断传承的。

        姜星火这话，自然是真正意义上的有一说一，属于很公正的说法了，不偏不倚，因此，众人都觉得客观。

        姜星火在心深，由衷地发了叹。

        没挖好引渠就直接炸大坝，这不叫整狠活，这叫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