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这又是一个在龙沼度过的漫长夜晚。

        他的心脏一直在狂，不过江初言也不知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恐惧。

        他决定成为那什劳龙神新娘，在即将到来的龙神祭中自愿被人送到落龙的深，以求得龙神对他们的庇佑。

        “……你不也一样吗？”

        “贺渊——”

        “如果我知,  我本就不会带你们来！”

        江初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回应了句：“……我也是。”

        在布达措措中,  贺渊曾经就在村筵上被龙神附。

        “你要是还是担心，你的同学也可以成为送嫁人，他们会一直守着你，这样你总归能放心来了吧……”

        江初言耳畔仿佛还回着布达措措的承诺声。

        “我，我真的不知……”

        在说话间,  贺渊一直在不断打量着江初言,  看上去多少有些焦躁。

        几秒钟后，贺渊开问。

        江初言睁着睛，直直地躺在那张又窄又的床上。

        就在白天布达措措向所有人告知了龙沼村的过往后，江初言在短暂的犹豫后，同意了龙沼村村长那个近乎荒诞的提议。

        “没有人跟我说过——”

        江初言忽然开，他面无表地小声问。

        “如果你不是西卡尼，又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在龙沼来去自如……”说完,  村长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叹息,  “我们这里,  可不好找。”

        男生颓然地说着。

        然而，他的神却依旧极度亢奋，完全没有丝毫睡意。

        他的声音明明很小，可上一墙之隔就传来了男生的回应。

        他上的每一块肌都在隐隐作疼，应该白天在车厢里跟那个怪搏斗时造成的过劳。多日来一直神紧绷心力交瘁，就连江初言自己都可以觉到，他已经疲倦到了极。

        “如果西卡尼是龙神附之人的意思，那么……玛尔是什么意思？”

        这次布达措措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用汉语解释清楚。

        “我本就不记得这种事。”贺渊用力地抓了一把发，“我一直就觉得你们说的那些，艹,  不就是胡说八吗？我当时喝了那么多酒,  你们燃烧的灵塔烟又那么重，我一直觉得我就是喝醉了在胡言乱语！在这次来龙沼之前我什么都没觉到,  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座普通的村庄。”

        当然,  对此贺渊只有一脸茫然。

        贺渊应，不知不觉中，话尾染上了一丝苦涩。

        江初言不仅开了房间里的灯，还在桌上地上都满了蜡烛，甚至就连原本用于探险的功率手提灯也被他开到最亮，横放在了桌面上。或明或暗的灯源就这样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艹,  我不知！”

        从声音上就能听来，贺渊果然也没有睡。

        “经历了白天的事，我要是还能睡着应该神经未免也太了。”

        “我在。”

        江初言将脸贴在枕上，睛睁得很大，他盯着墙角几蜡烛摇曳的火苗，然后轻声喊了贺渊的名字。

        “睡不着？”

        “我们告诉过你，可是,  你不信。”

        贺渊声音嘶哑地说。

        “谁他妈能想得到，事最后会变成这样？我都快被吓成神经衰弱了。”

        房间里很亮。

        布达措措满脸无奈。

        江初言在床上翻了个。

        也正是应了他的要求,  村民们才将龙神的塑像颅砍来并且面向背面。

        然而，即便担任新娘这个决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当江初言躺在床上后他依然到了不安。

        “大概……差不多就是，龙神最为喜的人。”

        江初言沉默了一瞬，然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