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辛月听来了，是倪宏远的声音，她木着步，去开了门。

        “婶――！”

        倪辛月重复机械动作般，凭着一劲在手机屏幕上切换一个又一个号码。

        倪艺桥的伤还在血，边已经呈现发黑往外扩散的趋势。

        慢镜般，倪辛月看着刘红的脑袋一一压到地板上，飞扯，球错位，白和红混合的溅。

        “给我开门啊。”

        倪宏远看清倪辛月的样吓一，又被屋里的气味熏得要命。他记得他妈说要给他个炖排骨，张就来了这么一句。

        “咚、咚、咚……”

        倪辛月手指还有些发抖地摸手机，喃喃自语：“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别怕，带你去医院，很快就没事了。”

        “你们怎么这么……卧槽，你们在家现杀猪了？”

        倪辛月在衣摆抹了抹手，重新输密码。

        刘红的脸挤在玻璃上，张着嘴，像是要隔着门咬她，但很快玻璃面就被她脸上的血迹模糊了，连着厨房外照来的阳光都带了血。

        倪辛月惊悚地看到，婶婶变形的脸上，珠突然无比平静地转动，向她看来。里是浑浊和非人的空。

        “叮咚――叮咚叮咚！”

        和厨房声音不同的门铃声音让倪辛月浑一震，接着就无法控制地呕吐。

        刘红的胳膊从椅面两侧伸，拼命地想要去够倪辛月，两排牙齿上张合，发呼哧声响。

        刘红一时半会儿是不来了，但倪辛月胃里翻，一阵呕。

        十分钟前的世界，还不是这样啊。桥桥在写作业，婶婶在厨房菜，她在跟室友们聊天……

        刘红扑了个空，直接砸在了地上。一声“咚”的闷响。

        倪辛月又想起了自己与室友聊天时说的那句玩笑话。

        又动起来了！

        她甚至――

        玻璃推门晃动，但倪辛月本没空去评估这门扛不扛得住，抄过一旁的扫把飞快抵住。

        110，120，119，市民线电话12345……

        真的还能救吗？

        她一边在想这可能是梦，一边在想要救人啊要救人啊。

        倪辛月惊怕，不敢再作多想，她借着椅的力，把刘红推厨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拉上玻璃推门。

        “婶？！”

        她脑很乱，不知一会儿该如何面对警察，也不知该怎样跟医生说明刘红和倪艺桥受伤的原因……

        着已经畸形的脑袋，摇摇晃晃地朝她扑来。

        但――

        距离太近，倪辛月看到刘红裂开的骨，白的红的半稠黏在发上，只一瞬晃神，握着椅的力松动，刘红的指尖抻直了在她衣服领过。

        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梦。

        门外的人急了，直接踹起大门，声音隔着门传来，听上去都有些恍若隔世。

        指尖还沾着黏腻的血，在屏幕上了两都打没能解锁。

        她对着倪辛月张开了嘴，间发意味不明的低吼，突然朝她扑来。

        倪辛月呼一滞，再站起已经来不及。她顺势倒，也不肩胛骨磕到地板有多疼，就往边上一。

        血腥味熏着她。

        倪辛月反应算快，反手抄过边上的椅，架住婶婶的肢。

        可手机听筒里每一阵忙音后响起的机械女音都在反问她――

刘红的目光已经涣散。她倒在地上的动，脖颈缓慢地左右动了动，躯像断成几截，整个人一折一拐又立了起来。

        她低看到脸发白躺在地上的倪艺桥，捶了捶，压心的恶心，迫使自己镇静来，把倪艺桥抱到客厅。

        就连叔叔研究室的电话也都显示占线无法接通。

        耳边刘红用脑袋撞击玻璃推门的声音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