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们不是不想帮，只是不能帮早前的包姚知雪而已。

        人群散去，姚知雪正打算回宿舍，这才发现南雁竟然也在。

        但孙主任人家住在县革委会的大院里，压不在厂里。

        巧了不是，又是姚知雪跟她老娘。

        周围工人的议论与指责让姚母老脸尴尬，“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老姚家的事。”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回宿舍去。等你跟我去制药厂那边，帮我个忙。”

        工友们的仗义执言让姚知雪心满满的酸涩，原来南雁说的没错，别觉得一味的孝顺就能讨好所有人，大家都看你笑话呢。你起来厂里不会有人觉得哪里不对，他们会主动帮你。

        自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还钱。

        那白纸黑字签了名摁了手印的字据，她妈压不认，所以嘴上说的再好听都是冠冕堂皇的话，用来骗自己的对吗？

        四个多月呢，难就没攒来钱？

        姚知雪有些诧异，“我能帮你什么？”

        亲娘把自己当作钱袋，她好像也就这用途了。

        骆主任刚过来就听说了这边的事，瞧到站在那里的南雁，她倒是没打算帮忙的意思。

        不过小姚同志可以啊，面对家里人竟然都直腰板了，可真是勇气可嘉，步巨大。

        只要南雁有需要，她随时都在。

        闹到公安局去？

        偏生自己还顾念着母女谊不肯拒绝。

        真他娘的不要脸到家了。

        堂门吵了起来，钟厂长今天一大早就差去了其他品厂考察，工人们想着去请孙秀梅过来，她是厂里的女领导又是工会主席兼任妇联那边的职务，让她来理再合适不过。

        她从地上站起来，大概是盘坐久了有筋，这刚起来没站稳又一个跟跌倒在地，十分的狼狈不堪。

        姚知雪笑着应，“好。”

        姚母看着耷拉着脸的儿儿媳妇，“你俩难就没攒钱来？”

        “那可多了，去了你就知了。”

但没见过这么偏心的老母亲。

        难得的周末，骆主任家里大扫除，忙活了大半天后再吃午饭都已经是午一钟的事。

        末了被请来的是骆长松这个厂办主任。

        祝芝听到这话率先开炮，“妈你这是什么话，我俩要是能攒钱来还用得着去麻烦小妹？我们家五人哪个不要花钱？为了广军的前程，我连娘家那边都借了一遍，工资都预支了两个月，你还要我怎么办？你嫌弃我不能帮广军是吧，行啊那我们脆离婚好了，你再去找个能帮你儿的有本事的女人。”

        帮她说话，始终没有嫌弃她。

        这才吃了没两，就听说堂门吵起来了，只能放筷来理。

        但没有这笔钱，姚广军的前程怎么办？

        但那是过去了，往后她绝对不会再由着娘家欺负！

        姚母慌了，“骆主任你别吓唬我，你跟他们就是一伙的，公安同志才不会听你们胡说八。”

        姚母额上青一片，这会儿正哭天嚎地，“我脆死了算了，生了这一窝不省心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堂门前的曲并没有过多的影响到姚知雪，但姚广军和祝芝听说了这事后脸都不很好看。

        “这是我们联厂，你哪来的脸来这里？”

        面对母亲十分的姚知雪一就红了脸。

        也就是厂里的人还不错，不然欺负姚知雪的可不止老姚家，就连工友们也会欺负她。

        姚知雪也觉得母亲分外可笑，更觉得自己可笑。

        就是算计着厂里不会对姚知雪这个烈属不不顾，总会给她安排个住，所以就抢了人的住。

        她可不就是个包吗？

        姚知雪连连，“我知了。”

        难怪南雁之前说她是包成呢。

        “南雁！”姚知雪小声喊了句，带着微微的祈求。

        骆主任叹了气，“你一个寡妇家家的也不容易，多跟小学习学习，别总是被人欺负。”

        “很好，说得很好态度也很好，不卑不亢步很多。”南雁肯定了室友的步，“不过你脸红嘛？我又不是小氓还能调戏你不成？”

        小姑翅膀了不愿意跟娘家人好了，胳膊肘往外拐的可真快啊。

        看着狼狈着离开的母亲，姚知雪冲着骆主任鞠了个躬，“谢谢主任，谢谢大家。”

        “行了老嫂，你们当初立的字据还在我那里呢，还能不算数？还有不到一个月，你赶紧让你儿筹钱，把欠小姚的钱还清，不然咱就算闹到公安局去，那也是你们理亏啊。”

        跟稽戏似的，惹得大家伙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