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被引向刘冠蕴所坐的那张桌，隔着两步距离，霍皖衣便停施礼。

        若不是后还着刘氏梁氏，上还挂着刘相表侄孙的份，换了任何一人，大抵都得在这句胡说八面前跪。

        梁尺涧还好，他喂鱼、喝酒，靠坐石桌想想那位玉生长的古怪之，倒也还能消遣时间。可文卿大抵对他还是心有不满，单单和他一同坐在这里都已如坐针毡。

        说完微微施礼，径自离去了。

        以至于梁尺涧近日总有种见面如吃饭的觉。

        霍皖衣一边整理衣袖一边反问：“梁兄觉得玉生长很古怪么？”

        霍皖衣眨了眨，讶然：“没想到梁兄居然还会这么想。”

        文卿已比他们两人要早些时候坐，就靠着宗正寺卿，莫看他平时自持冷静，甚至有些清自傲，在这一桌官权臣面前，文卿也是胆战心惊，不敢多话，几乎不与任何人对视。

        这张桌上坐着左右丞相、六尚书、大理寺卿、宗正寺卿，待新帝驾临，主位上还会坐一位辖天事的江山之主。

        若是在平时，无人能与一国之君平起平坐，同桌用膳，纵然能有人得此殊荣，也不会是这般几人同桌。但今日的酒宴为的就是帝王与百官同乐，不分君臣，只分你我。

        梁尺涧拱手：“还请霍兄指一二。”

        他话音未落，忽而瞥见霍皖衣带笑的唇角，怔了怔：“霍兄在笑什么？”

        他这番话听起来实在太像是拍屁。

        刘冠蕴递了话，谢紫殷便接着话：“梁榜于殿试上的作答彩绝，让本相不释手，险些就要你状元了。”

        梁尺涧偏过笑了笑，眉舒展，一如往常温和。

        “然也。”梁尺涧皱了眉，“他现的时机不对，事也觉得没那么简单。霍兄，你是不知，他已经来见了我八次，我还从未与一个人这么频繁地见过面。”

        梁尺涧无奈摇首，扶额：“罢了。也不是我要与他在这儿相见，是表叔公说，我们同为一甲，如今是炙手可，若是早早儿就在外间待着，怕是陛还没到，我们三个就先成了酒中醉鬼，仪态全无。”

        至多不过是他们可以和皇帝坐一桌用膳饮酒，谈笑说典。

        ——话虽如此，却也不会有人天真以为就是真的不再有君臣之别。

        霍皖衣笑：“有句话倒是很适合你们两人。”

        刘冠蕴说这句话，为的还是给坐在对面的谢紫殷递话。

        为彰显帝王仁慈圣明，新科一甲自然也可以有一席之地。

        可以刘冠蕴现在的地位，他实在不需要拍皇帝的屁，更何况新帝现在并不在场。

        刘冠蕴看他们一，侧首：“谢相大人看看，本朝人才济济不说，状元榜亦是一表人才，容貌非凡，可见陛之贤明圣德。”

        他叹气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在这座凉亭里，堪称大声。文卿往他这里看了一，端起酒杯，直接对霍皖衣：“霍兄，此风大，在先行一步。”

        他张就是胡说八，六尚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刘冠蕴更是无奈，对上梁尺涧的神，缓缓摇了摇。

        一天见上两次面，通常还是那位玉生长神不知、鬼不觉地现在他边。

        天已黑，相府灯烛尽亮，一路上都有庭灯照耀，待走回来时的大堂，已然是宾客满座，皆有仆人、婢女侍立在旁。

凉亭撩衣而坐时，梁尺涧立时投来苦笑，靠着石桌凑近他：“你再不来，我就要疯了。”

        霍皖衣：“既然梁兄知，我便不多说了。”

        梁尺涧亦停步躬。

        他：“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好，我只担心他的这些事另有缘由，若是什么阴谋诡计，我却未能看穿，到时候若是了什么事，后悔也晚。”

        “不过与霍状元的文章相较，梁榜确实要稍逊一筹。”谢紫殷截他的话语微笑。

        霍皖衣正开，相府家忽而站在亭外：“两位公，刘相有请。”

        霍皖衣也压低声音：“……文探花还没原谅你？”

        “……原来如此，”听了梁尺涧的话，霍皖衣笑意更深，“梁兄难没想过原因？”

        梁尺涧：“自然想过。他对在这么紧追不舍，纠缠不分，难保不是心悦于我。”

        “谈不上指，”霍皖衣，“只是这句话倒也十分贴合你二人——人生结交在终始，莫为升沉中路分。”

        “行路难。”梁尺涧恍然，“文切题，题说文，倒确实和合衬。”

        ……

        梁尺涧躬而立，背后好似有一阵阵凉风来：“……谢相大人——”

        梁尺涧：“别说原谅，他现在大概和我说话都不舒服。唉……”

        不过纵然刘相为他们考虑了这些，文卿和梁尺涧单独相也是尴尬不已。

        朋友来往应自始至终一样，不要因为地位的改变而失去这段友谊。

        “不说这些，”梁尺涧思索完这些烦心事，转而换了个话题，“那位玉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