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抒怀：“陶氏，在坪洲泰杨可是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名声虽然在别的地方不太响亮，但在他们整个坪洲，谁都听过陶氏的赫赫威名――尤其是泰杨人，都说陶氏是神医世家。”

        “还有？”

        ――谁会轻言放弃呢。

        殿外大雨瓢泼，声响几要盖过所有。

        霍皖衣：“我争不过。”

        屋中静默了一瞬。

        就在熟悉的赌坊二楼。

        他说得轻巧，理所应当。

        折扇徐徐摇动，展抒怀：“你让我查的人不太好查……不过，我也不是一般人，还真让我查到一些事。”

        “因为陶氏从来都只学医，祖上往前看过两百年，还曾有过武功的真神医，相传悬丝诊脉这种手段都是得心应手。再近一些，就是过御医，掌过整个太医院。开过的药房、治过的病不计其数。”

        展抒怀摇着扇，说得也算是事无巨细，“啧”声又：“而陶明逐是这一代的医府继承人，不意外，再有两年，陶明逐就必须回到泰杨去接手家中的医府。”

        “那就换一个份。”

        霍皖衣轻轻颔首，他漫不经心微笑，似乎又居于俯视众生般脱离俗世。

        叶征的睛看得很远，神冷淡地继续：“朕要毁掉先帝的一切东西。”

        他说：“而乱世之前总是太平盛世，每个乱世之后，也都是太平盛世。”

        展抒怀一纸信笺，在天气晴朗的一个傍晚请来了霍皖衣。

        嘴上可以为君王死而后已的小人。

        如日中天的氏，终究已被新的姓氏取代。

        霍皖衣问：“陛需要臣些什么？”

        叶征：“朕想要改变这个朝堂，但先帝留的顽疾太多，已到了朕不想以寻常手段改变的时候。”

        推开窗，依旧看这些旧景，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不会有人真的挖开他的心来看他是否真诚。

        叶征。

        动的朝局只会由鲜血来涂平，远没有如今太平。

        叶征：“可这是太平盛世。”

        叶征：“朕要你参加此次的科举。”

        霍皖衣在对座撩衣坐，斟茶浅酌，：“查到些什么？”

        “霍皖衣，你麻烦大了！”展抒怀忽然大喊。

        若这真的是乱世。

        他仍跪在地上，抬望着新帝，眸底幽深不剑光：“臣不知，亦不曾揣测。”

        “朕要一件事。”

        在霍皖衣的沉默里，叶征偏问他：“你觉得朕要什么？”

他只会是贪生怕死的权臣佞臣。

        叶征回登阶，又再叫他起，待他站起，叶征方：“朕很恨先帝。”

        又急急：“你现在的份这么尴尬，别人陶公又是什么神医世家，祖上也是荫蔽孙积德行善的，你这种作恶多端要十八层地狱的人，怎么和别人争？你争得过吗？”

        霍皖衣神平静，浅浅抿一清茶，挑眉：“还有呢？”

        叶征端详他许久，忽然：“你觉得朕对先帝是什么看法？”

        然而新帝一字一句果决定，不曾被雨声冲散一字。

        霍皖衣：“乱世改朝易代，皆是如此。”

        霍皖衣顿了顿。

        雨又丝丝密密落了两日。

        然而要明悟这种理，先要让握着权柄的人懂得放弃。

        霍皖衣垂眸不语。

        霍皖衣睫羽微颤，良久，他：“臣这个份……”

        霍皖衣：“继续。”

        世上多的是要孤注一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