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溟闭上了睛，却没能阻止住突地涌的泪。

萧弈深知，萧溟这个四皇弟从来都是不甘为那完得如琉璃晶般无可挑剔的二皇兄趋附。

        这封信夹杂在送来的奏折中，为的便是让谢阑看见，得知真正害死萧聿的凶手便是自己。

        萧溟今年也才二十岁，失去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第一个孩

        坤极脱不了系。

        若非这封信乱了谢阑心神，至少能早一刻察觉中毒。

        萧溟被放京，此生与皇位无缘，然而父皇毕竟不忍一丝父分不留，让萧溟掌了雍凉肃三州兵权以镇守边关，终无召不得京城。

        萧溟意识地倾，谢阑却已是抓住了他的手。

        他知自己这生的避重就轻十分可笑，可是这句话依然让他心痛不已。

        坐山观虎斗，手不沾血稳收渔利之人，是萧溟。

        萧弈虽不知萧溟遭受放的原因，然而萧溟毕竟曾经为嫡，一遭被贬至边，云家便是有扶植他的心思也死了，此番受益最大无疑便是萧聿。

        醒后竟是不知今夕何夕，梦里走灯般看着这一生，纷纷杂杂的回忆雪片般拂过，有悲有喜，却最终停留在一深渊中。

        萧聿上疏为四皇弟求之事，萧弈相信，萧溟对于二皇兄这“雪中送炭”定不会领，反而会对其怨愤不已，此举简直如同将刀自己溃烂的伤搅般，是假惺惺造作到了极。然则这个四皇弟虽遭父皇厌弃，对于萧弈来说无疑是趁虚而拉拢的绝好机会。

        那张与云绯酷似的脸庞淌满了泪，萧溟睁开，声带哽咽，却是恶狠狠：“为什么？就为你想为皇兄殉葬？你想得倒是！你自己亲说的与皇兄没有私，那你这算什么？萧聿早就死了！埋在皇陵里，穿着珠玑玉衣，有徐氏陪着他了！你的是我的，心也是我的，那你就是我的人，你就是死了也得埋在我的寝陵里！跟皇兄的陵隔着两个山，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颤抖着反覆而上，谢阑的一句话却让萧溟几乎碎这孱弱得几乎没有任何气力的手。

        云绯认为泪是弱无能的，他就这样被着竟是十多年来再也不曾掉过泪。

        良久，谢阑望着他，嘴唇动了动，轻声：“萧溟”

        谢阑闭上了睛，只觉肩漫开一片湿。但他却没有什么泪可以了。

        谢阑缓缓地眨去了睫上的碎珠，萧溟温的泪打落在他的手背上。

        萧弈看错了这个弟弟，萧溟不甘于屈居萧聿之，又如何会为他萧弈驱策。

        谢阑睁大睛看着萧溟，泪却是突地便涌了来。

        皇后乔念玉之兄。

        萧溟形顿了顿，好似意识想拭去谢阑脸颊上的泪。半晌，他哑声：“哥哥，孩我们还会有的”

        谢阑在字上颇有造诣，凡所见人之笔迹都可模仿十之八九，对萧溟的字迹更是万分熟悉。

        他突地发现自己竟是从不曾真正了解这人。

        这已是第二次了，萧溟守着昏迷的他，一也不错地等着他醒来。

        当他攥着自己的衣袍问“这是不是真的”时，心中已是有了答案。

        萧溟惶然间猜不到谢阑醒后会怎么样。

        他微微侧着，泪源源不断地淌着，啪嗒啪嗒地打在绸缎引枕上。

        如今他却是突地后悔了，他害怕谢阑睁开睛。

        虽当初当将二皇兄作为皇权之路上踏脚石时，萧溟心中不曾有过任何波澜。他恨萧弈，在自己被放后如招呼一只人人厌弃的癞狗般，在上地施恩，为的便是看自己痛哭涕地跪谢他；但是他更恨萧聿，恨他是那么无瑕，恨他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他的太之位，父皇母后的，恨他在父皇的庇护那么理所当然地天真善良。

        小时候云绯从来不允许他哭泣，那绝无双的贵女冷漠而疏离，唯有看到他脸上的泪痕时会浮现厌恶无比的神。无论是摔倒时还是练功受伤时，即使泪仅仅是涌不曾落，也会被云绯狠狠斥责罚。

        萧溟得知萧弈的计划后，便通过太后得到了大乾防详尽，献与萧弈。

        ※

        萧溟招来陈旭全，声音嘶哑：“封，所有人不得踏门一步，重去给我查坤极。”

        “杀了我罢”

        这封信本应该在萧弈，当初萧弈岐王府被抄之时所有证据皆被毁于一清。查抄之人，乃是当初的五军都督使，受封建威将军的成阳侯之乔轻寻。

        萧溟猛地抱住谢阑，哭泣：“我要你以皇兄发誓，发誓你此生对我没有过一丝，那我便亲手掐死你但若你是说谎，那皇兄便是即刻魂飞魄散，他没有坐过一天龙椅，就被我害死了，现在定是在酆都枉死城中看着你我呢，也不用等我去，他就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一番拉锯鏖战后本以为稳坐皇位，岂料萧溟却是趁两边两败俱伤之际打起了清君侧的大旗，将萧弈残余众尽数诛杀。

        谢阑睁开双时，便看到了萧溟。

        故而无人知晓，五年来，萧溟萧弈两人一直保持着隐密联系，暗成战线，沆瀣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