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池晚上又梦了，梦到了他之前每一次重生的起始，也就是作为真少爷被领回顾家的那一天。

        在顾栖池稀薄的记忆里，周远好像暴躁地骂了些什么，大概是这个学校的学费太贵了，他本供不起顾栖池，还说什么顾栖池已经到了可以去打工的年纪了，该去工地里打工给他买酒喝来孝敬他。

        再度追溯过往，顾栖池只依稀记得大概是个阴雨天。

        陈煦蜷缩了手指，沉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光复杂。

        顾栖池成绩很好，只凭成绩，就能上东城最好的那一所中。

        “顾栖池，你脸怎么这么难看？”

        也是这一天，十六岁的顾栖池拿到了自己的第一笔奖学金，还有参加a大夏令营的机会。

        那一天，十六岁的顾予宁了车祸，脏受损，医院血库又不充足，可以说得上是危在旦夕。

        只是这一次，又多了些之前没有的回忆。

        上挑的桃花冷着晲他，眸光凛冽而寒凉，顾栖池撑着呼了几，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青紫的血交错缠杂，隐袖，再难窥见。

        原本今晚是有一场迎接会的，是林双意特地为了顾栖池准备的，也为了让紧绷的剧组放松一，见他这副样，林双意皱了眉，也不好再让顾栖池跟着他们一起去，当即大手一挥，赶忙让他了酒店。

        那些肮脏又的话恍若被他自动屏蔽掉了，埋藏在记忆的深，绝不肯轻易翻来。

        还不忘安顿后来的罗千千给顾栖池买药回来。

        印象中，那天并不是个好日。

        “你要是敢去，老打断你的。”

        他其实只是想问问顾栖池，周远还有没有随意打骂他，却没想到把人惹了。

        乌云在天际翻，阴沉沉地压在天边，连一丝阳光也难以窥见。

        …………

        但周远不允许。

        “还不去给老买酒？”

        周远当时一边骂他，一边还想动手打他：“你个婊生的贱货，生来就是来讨债的。”

        其实真实的话远比这要难听。

别的反应。

        顾栖池最后是被那所学校免学费特招去的，老师亲自上门来过家访，周远这才同意。

        …………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周

        他生平第一次对着顾家以外的人说了重话。

        只可惜顾栖池关了门，就连手机也丢在一旁，设置了静音，任凭罗千千怎么打电话他都没有接。

        看到顾栖池的录取通知书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兴，不是自豪，而是目光怨毒，急不可耐地上手去抢那张纸，妄图把他撕碎。

        顾栖池拿到的这笔奖学金数额不多不少，加上他之前拼命攒的一，恰好足够他去参加a大的夏令营。

        最先在天际现的是沉闷的雷声，夏日里本来就闷，一声又一声接连不休的闷响更是惹得人心烦。

        好在是抵达横店的第一天，林双意没那么急着复工，又看到顾栖池脸不大好的样，不由得声问了几句：

        他其实已经缓过来了大半，只是心依旧传来阵阵的钝痛，顾栖池摇了，额上的冷汗细密地布了一层，撑着解释：“没什么，只是有晕机。”

        “陈煦，我不认识什么清巷，别来烦我。”

        回到顾家，是一切苦难的源。

        …………

        那个时候的周远已经被酒摧残成了一个废人排骨篜里，成日里浑浑噩噩，只惦记着喝酒。

        顾栖池其实有些本能的回避这段记忆，因为一旦这些记忆碎片重启，就代表着他要重新陷痛苦，在那片郁的墨之中挣扎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