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在意：“随你。”

        老太君愧仄不已，撒手不了，独自呆在佛堂里，不吃不喝也不门，连声为贺念佛祈祷。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贫贱家族亦是此理。贺二爷被人欺负至死，贺又无缘无故伤成这样，贺家满门老幼妇孺空悲愤，却半还手之力都没有。

        沈舟颐懒得跟她多言。

        沈舟颐嗤然瞥她一，异常平静说：“戋戋，你要晓得，我明明可以什么都不交换的。”

        贺老太君腾起一阵无名火，她亲孙还尸在榻上奄奄待毙，他还有闲逸致游玩？怒斥两句，见沈舟颐锋利的视线扫过贺，同样冰冷，不容拒却。

        贺老太君找不到其他妙手回的圣手，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舟颐上。无奈，她私里许沈舟颐：“贤侄若能救回儿，老会竭力说服戋戋，与你好好成婚。”

        戋戋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她为贺家的一份，吃贺家的用贺家的，贺家儿事了，她自然得舍己为人。

        老太君忧：“老答应帮你劝她，但她不一定同意，你……”

        暮染天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圃前的小秋千上发呆。

        她知把戋戋交去是什么意思，可怜那女孩还着孝呢。

        沈舟颐倒答应贺老太君会尽力救贺，但和当初救贺二爷一样，他没把握，死生都由命。他也不是神仙，难保不会手抖。贺死了就死了，都是没办法的事。

        他定定。

        沈舟颐缓缓踱过来，对她：“已与你祖母打过招呼了，晚上跟我去一趟吧。”

        戋戋声：“我若不去呢？”

        他手边正放着细如柳叶的刀，微光在尖利的刀刃上转，能救人也能杀人。

        老太君厚着老脸，求到沈舟颐面前。她平日里是多么颐指气使的人，被到绝，就差给沈舟颐跪。

        半挽留她的意思也没有。

        势已发生了逆转，现在是她求他。

        沈舟颐告诉老太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确实想要一味药材。

        “我没有。”

        除去她，贺老太君还有什么筹码跟沈舟颐交换？

        贺痛苦的嚎叫声容不得老太君半犹豫，她必须在孙和孙女之中选择。

        孙女只是平常疼罢了，日后嫁去便像泼去的。可孙不同，孙永远姓贺，是要替贺家传承香火的。若贺死了，贺家会绝后，贺老太君日后在地没脸面面对死去的列祖列宗。

        “你把我当成可以交换的东西，”她痛骂他，“你肮脏，无耻。”

        老太君问什么药材，他落落大方地要了戋戋。

        “愿意的话，过会儿就来找我。我

        他离她三尺远，语声冷漠，只是来通知她的。

        戋戋恨得咬碎牙关，可她再恨，也得向现实妥协，也得救她名义上亲兄弟。

        贺老太君悲哀之极。

救，贺老太君真的会疯。

        “你想婚。”

        老太君浑激起战栗，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侄儿就算现在要救治哥儿，恐老太君还不放心把哥儿交给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选择，之后不要翻悔。我不欠你贺家的，本没义务为你家效劳。”

        戋戋闻听此讯前来探望贺老太君，就隐隐知自己被卖了。

        小飞虫落在蛛网中，苦苦挣扎，束手待毙。

        沈舟颐打断：“今晚临稽有灯会，让侄儿带戋戋去玩玩吧，她近来心绪也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