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十六岁那年，她谎报年龄，去走那场泳衣秀。

        “你不要？”应隐望他，径直问。

        她声音里有不明显的颤抖，嗓吞咽了一，惊惶而不确定地望着商邵。

        “应隐。”

        应隐静了两秒，捂着的手放了来，安顺地垂放到两侧。

        因为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旖旎、暧昧或垂涎。

        因为邵董很少对面人发脾气，凌晨最后一次服务时，空终于大着胆脚步停留，问应隐：“应小要不要吃什么？”

        她知商邵什么也没吃，但应隐呢？也许她饿了，只是拉不脸吃，需要人言声地哄一哄，给一层台阶。

        一个公务繁忙电话不停，透明杯里盛满冰块，冰一杯杯地喝，嗓冒烟，通讯录里的都挨了他一顿批。

        空默不作声地倚着车门，看见地勤取了行李，冒雪踩着舷梯去。

        她走之前都没听到商邵的声音。

        空已经打开舱门，风一涌，夹着雪，卷起商邵的领带和应隐的衬裙。她的乔其纱衬裙在风中莲叶般飘着。

        应隐猝不及防，一双手条件反地交捂住，长紧紧并着：“商先生？你什么！”

        空来过几次，晚餐，宵夜，早餐，新鲜冰镇的果，黑珍珠的海鲜，米其林的料理，倒酒，添，泡茶，一桶一桶的冰块，一坯一坯的烟灰，临走时，默不作声地在他的桌上留一盒新的烟。

        她明白了，他要用这么彻底的方式打碎她在他面前的骄傲。

        他当初说得对，「应小，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是勾引不到我的。」

        她确实勾引不到他，已经如此透明了，每一都勾着别人的，偏偏他无动于衷。

        虽然穿着衣、穿着衬裙，但应隐分明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穿。羞辱和难堪让她的止不住地颤抖，一阵一阵，从深渗来。

        他想釜底薪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她放弃那些多余的骄傲。但他不明白，她怎么敢。

        “你还是不肯说。”

        现在不要，将来也不要么？

        它被攥在商邵手中，拖着地，带着她的余温。

        商邵在这阵风雪中也沉静地说：“没有人要你张开。”

        商邵背对着两人，两秒后，空没等到应隐地回答，只听见他声音极冷地命令一声：“去。”

        她微微垂脸，跟自己笑了笑，继而轻声问：“一定要这样吗？”

        一个站累了坐，坐久了站，不找娱乐，脑里尽数背着台词，记得什么来什么，二三十大混剪，望着舷窗外的阴云天。

        但她偏不。

        她呼也不敢太用力，手脚轻轻，不知这两人在对峙着什么，也不知谁是赢家，谁是输的。

        好半时也没有人来。

        她的骄傲无非是在那一个午摔碎的，后来又重拾起，得紧紧的。

        渐渐的，她的可见地变得直，平直单薄的肩膀舒展着，从脚后跟到小肚到脊线，绷成了倔的一警卫线。

        商邵自始至终没看她。机上没了约束，他不知了几烟，后来呛得难受，止不住地咳。

        公务机有专门的停机坪和接送车辆。黑商务车静静在鹅大雪中停，不一时，车就积满了雪，挡风玻璃前的雨刷静谧地转着，车气倒是足，司机一制服严谨板正，紧盯着这架湾g550的舷梯。

        “我不知好歹不吃敬酒，忤逆了你，让你扫了兴，商先生要惩罚我，屈辱我，都是应该的。”

        她那么丽纤细丰腴，但他只是冷冰冰地看着，目光居临，尖锐地穿透她的□□，如一种细究的审视。

        “既然你一定要在我面前这么骄傲。”商邵淡淡地开：“那就这么待着吧。”

        她好像在问张开，又似乎在问别的。

        她反而站得昂首，不躲，不避，不羞耻，巴微抬，目光清明沉着，唇倔抿着，一声不吭，脸上挂笑，毫无顾忌地展示自己的。

        飞机落地，德国了冬，风雪弥漫舷窗。

        应隐笑笑。这一丝笑不那么倔犟，甚至温和。她心平静气地说：“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不习惯张开要好。”

一秒，披肩从她前扬起，又垂落。

        长途飞行折磨人，湾的双人电动沙发原本是可以放平了的，这样就成了双人床。不过漫长的十几个小时中，好像谁都没合。

        商邵没回答她，半倚着餐吧台，摸烟盒。

        “你一定要这样。”这次轮到商邵问。

        应隐不穿衣服，站累了也坐累了，骨僵直着，弯一，隐隐作痛。

        她不知他是什么意思。